冰冷。粘稠。滑腻。
无数种难以形容的、令人作呕的触感,从四面八方包裹上来,无孔不入。泥浆不再是泥浆,更像是活物的胃液,散发着浓烈的硫磺、腐臭和另一种更加甜腻、更加令人头晕的怪异气息。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烧红的铁砂,灼痛从咽喉一直蔓延到肺叶深处。
李云龙趴在“血线草”纠结盘错的根系之间,身体因为极度的寒冷、疲惫和无处不在的刺痛而不住颤抖。他左臂之前被铁头鳄划开的伤口,浸泡在剧毒的泥浆中,此刻正传来一阵阵灼热的、如同无数细针攒刺的痛楚,并且迅速向肩膀蔓延。右腿小腿肚上,刚才扑倒时不知道被水底什么尖锐的东西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混合着黑泥,不断渗出,将周围一小片泥浆染成暗红。
更要命的是饥饿和脱水。胃部早已停止了蠕动,只剩下一阵阵痉挛般的抽痛,和火烧火燎的空虚感。喉咙干得像要裂开,嘴唇布满血痂,每一次试图吞咽,都只带来更剧烈的疼痛。眼前阵阵发黑,金星乱冒,耳中嗡嗡作响,连近在咫尺的风吹草叶声,都变得飘忽而遥远。
他知道,自己已经到了极限。不仅是体力的极限,也是意志力的极限。独自一人,深陷绝地,伤口感染,毒气侵蚀,没有食物,没有饮水,没有援兵。甚至,连敌人都没有了——只有这片沉默的、却比任何敌人都更恐怖的、正在缓慢吞噬他生命的死亡沼泽。
“……不能……倒下……”他咬着牙,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对自己嘶吼。每一个字,都耗尽全身力气。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忽明忽灭。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回到了被鬼子围困、弹尽粮绝的山头。耳边似乎又响起了政委的吼声,战友的呐喊,还有……冲锋号。
不!不能睡!睡了,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昂起头,将脸颊重重撞在身旁一根相对粗壮的“血线草”根茎上!草茎粗糙坚硬,边缘还带着细小的倒刺,顿时在他脸上划开几道血口,火辣辣的疼痛如同强心针,让他混沌的头脑为之一清。
他喘息着,强迫自己睁开沉重的眼皮,观察四周。雾气依旧浓重,但似乎比之前稀薄了一点点,能勉强看清方圆十几步内的景象。他正趴在“死水眼”边缘一小片由“血线草”根系勉强固定住的、微微高出周围泥浆的“小岛”上,面积不过几个平米。“小岛”周围,是颜色深黑、平静得可怕的泥沼,不断有细密的气泡从深处冒出,破裂,散发出更浓的毒气。远处,是扭曲怪异的枯芦苇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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