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离开江州后,走得很慢。
慢到陆寻一开始还觉得不适应。
他从前出门,哪怕坐车,也总是赶着案子走。
赶着救人。
赶着截证。
赶着在别人下刀之前,先把刀柄握住。
可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老大夫坐在车里。
青竹坐在车里。
一个管脉。
一个管嘴。
前者每隔一个时辰便要问他一句胸口疼不疼,后者每隔半个时辰就要问他一句冷不冷。
陆寻刚开始还回答。
后来发现不管他说疼不疼、冷不冷,结果都差不多。
说疼,老大夫加药。
说不疼,老大夫冷笑,说他嘴硬。
说冷,青竹加披风。
说不冷,青竹说他说话不可信,还是加披风。
到了下午,陆寻身上已经盖了两层薄毯,一件披风,脚边还放着暖炉。
车外春风正暖。
车内像入冬。
陆寻靠在软垫上,终于忍不住开口:
“青竹。”
青竹立刻抬头。
“嗯?”
“我觉得再这样盖下去,我不是去京城,是被焖熟送进京城。”
青竹认真记下。
“第四句。”
陆寻:“……”
他沉默片刻。
“你不觉得热吗?”
“第五句。”
青竹摇头。
“我不热。”
陆寻看向老大夫。
老大夫眼皮都没抬。
“你虚。”
陆寻没话了。
这两个字杀伤力极大。
尤其从大夫嘴里说出来,更难反驳。
车外,宋砚辞骑马经过,听见里面没声了,笑着问:
“陆公子今日精神如何?”
青竹立刻掀开一点车帘,答道:
“还行。”
老大夫补了一句:
“嘴还是欠。”
宋砚辞笑出了声。
陆寻幽幽道:
“宋公子,你笑得太明显了。”
青竹立刻放下帘子。
“第六句。”
宋砚辞在外头笑道:
“陆公子还是少说两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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