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杨逍便起身洗漱。
赵虎端来一套簇新的六品官服,青色的袍服上绣着银线纹样,腰间系银带。
杨逍穿戴整齐,对着铜镜照了照,镜中人英气勃勃,与当初那个衣衫褴褛的流放囚犯判若两人。
李昭已在门外等候,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虽仍显清瘦,精神却比往日好了许多。
郑道宽换了官服,引着二人上了马车。
“杨都尉,觐见圣人,有几样规矩要记牢。”郑道宽在车上细细交代,“入殿不抬头,说话不直视,圣人不问不答,答则简洁明了。田令孜若在旁,不可与他起冲突。”
杨逍一一记在心里。
马车在大明宫门前停下。
宫门巍峨,朱漆铜钉,禁军甲士分立两侧,长枪如林。
郑道宽递上腰牌,守门校尉仔细查验了半晌,又让人搜了身,才挥手放行。
领路的太监是个五十来岁的瘦高个儿,弓着背,走路无声,像只老猫。
他们跟在领路太监身后,穿过一道道宫门,沿着长长的廊道一路往北。
走了约莫两刻钟,太监将他们领到内廷的一处花园。
花园不大,假山池塘,亭台水榭,倒也精致。
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子正坐在水榭中,身旁围着几个太监和宫女,有人在奏乐,有人在斟酒。
那人穿着一件明黄色的圆领袍,面容清秀,但眼眶发青,神色倦怠,正是当今天子——唐僖宗李儇。
李昭深吸一口气,领着杨逍上前,伏地叩首:“臣李昭,叩见陛下。”
杨逍紧随其后:“臣杨逍,叩见陛下。”
唐僖宗放下手中的酒杯,懒洋洋地抬了抬手:“平身吧。”
李昭站起身来,唐僖宗打量了他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就是李训的……?”
“臣父讳训。”李昭声音低沉。
唐僖宗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示意旁边的乐师退下。
水榭中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池塘的细响。
“甘露之变…… 朕年幼,未曾亲历。但先帝常言,李训是忠臣。” 唐僖宗顿了顿,又道,“你这些年流落在外,着实受苦了。”
李昭眼眶微润,语声低沉:“臣流落西南二十余载,冬日寒气袭骨,夏日瘴气缠身,臣这一身病根,便是那时落下的。”
唐僖宗叹了口气,面露不忍:“朕虽在宫中,也知道西南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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