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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
应天城南客栈。
徐妙云坐在窗前,面前铺着两样东西。
林易画的供需曲线图。
朱棣的亲笔信。
信上的字迹刚劲有力——“摸清底牌”“为我所用”“不可令其倒向太子”。
徐妙云把信折好。
拿起笔,铺开信纸。
“殿下亲启——”
写了四个字,停了。
笔搁下。
信纸揉成团,丢进纸篓。
她重新拿了一张纸。
这回没写信。
写的是——
“大明企业管理监察办公室·入职申请。”
一笔一画,写得很慢。
写完,吹干墨迹,折好,贴身放进怀里。
蜡烛烧到了底,芯子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徐妙云把朱棣那封信从桌上拿起来,翻了翻。
没扔。没烧。
收进了行李箱最底层。
压在所有东西下面。
——
同一时刻。
企管办。
林易把计算器从桌角拿起来,按了一下开关。
屏幕亮了。数字跳了一下,稳住。
他随手敲了一串数——户部那笔差了十六万石的烂账,按当前粮价折算,换成白银。
答案跳出来。
零点三秒。
林易把计算器搁回桌上。
明天午时,奉天殿。
七十三岁的韩国公要用一辈子的算学功底碾压他。
而他全部的底牌——这个巴掌大的黑色方块。
林易喝了口凉茶,关灯。
人倒没马上睡。
今天下午那个女人问的那个问题——大同军粮——本身不难。
难的是她问问题的方式。
带着数据来的,不是带着哭腔来的。
这种人,比半吊子好使。
半吊子只能送文件。
她能算账。
林易翻了个身,闭上眼。
门外半吊子还蹲在廊下守夜。秋虫叫了两声,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