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三十辆牛车从城北木器坊拉到长街上。车板上装着大红木箱子,一丈见方,红漆刷得很厚。箱顶开了个口子,刚好能塞进信纸。底座包着铁皮,里面填了铅砂,往地上一放几个壮汉都搬不动。防盗的铜锁连着挂绳,绕在林易的皮带扣上。
全城三十个大路口,一处分了一个箱子。
箱子正面贴着大白纸告示,字写得大。
“凡遭锦衣卫不公执法、暴力索款、拿卡吃要者,皆可投书此箱。经企管办查证属实,涉事人员就地裁员查办。投书人身份不追究。落款:大明企管办。”
告示下角盖了两块红印。一块是企管办的方正铜章,旁边压着一块天子的副玺。
茶馆酒肆里全在传这事。跑堂和说书的把红箱子的消息一路说到胡同最里面。
但街上没人去碰那木箱。
第一天。红箱子摆在大街上,旁边空出一大圈。过路的人宁愿绕远走。有个卖糖人的老汉路过,赶紧把挑子从左肩换去右边,怕棍子挨到木板。下面老百姓心里都觉得这是钓鱼的破事。
第二天。野狗也不往箱子跟前凑。经过的锦衣卫小旗看那口子光秃秃没塞纸,走路步子都轻快了些。
第三天。天快黑了。三十个路口的箱子全空着。
企管办大堂。
毛骧从外面走进来。他两手背在后面,这几天跟着办差,他身上带的那种味道淡了很多。
“林主任。”毛骧喊人说话,“三十个意见箱放了三天。外面人看着,到今天中午。”他停了一下。“没一个投信求告的。”
林易靠在太师椅上。两条腿架着书桌边。手里拿着保温杯,拧开盖子把水面的枸杞吹开。
毛骧往前凑了一点。
“主任您看。老百姓有数的。兄弟们连臭水沟都掏了,没人告就是最好的绩效。”
“行了。”林易放下杯子碰在桌面上。
“毛指挥使。你在镇抚司这么久。办的大案多少也有千件。”林易看过去。“有几个犯人是主动跑来求你抓的?”
毛骧咽了下口水。“基本没有。”
林易跟着开口:“这些人不自首,是觉得自己干净?”
毛骧接不上这问话。他去查案抓人套路很多,碰上林易直接甩这道理,不知道怎么接。
林易拍衣服站直,把茶杯推到毛骧那边。
“没人告是病太重不敢治。”
林易指着院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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