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亲人究竟是死是活,葬身何处。”
这番血淋淋、沉甸甸的话语,如同数把冰冷锋利的尖刀,层层递进、狠狠扎进我的心口,彻底刺穿了我心底最后一丝侥幸与期盼。
我下意识收紧手臂,将身旁瑟瑟发抖的小军牢牢护在怀里,用自己单薄的身躯替他挡住颠簸的震动、刺骨的寒意与无形的恐惧。小军显然听懂了话语里的残酷与绝望,身体抖得愈发厉害,小脸紧紧贴在我的粗布衣衫上,不敢抬头、不敢言语,只剩下细碎急促的呼吸与无声的颤抖。
我心底一片冰凉,瞬间理清了我们两人的绝境处境。
我老家远在湘北偏远山村,家中一贫如洗、家徒四壁,母亲常年卧病在床、缠绵病榻,日日靠汤药续命,自顾不暇,连日常的药钱、生活费都难以凑齐,根本没有半点能力为我凑出数百块的赎金,更不可能千里迢迢赶来广东为我奔走求情。我是彻彻底底的孤身一人、无依无靠,无亲无故、无援可求。
而王小军,千里迢迢从河南老家远赴广东谋生,唯一的依靠就是在电子厂务工的表哥。可工厂封闭式管理,日夜两班倒,外人难以进入,内部人员也难以随意外出。他表哥根本不可能知晓小军被抓捕关押的消息,更不可能在短短三天之内凑出高额赎金、及时赶来收容所救人。
也就是说,我们两个,几乎百分之百难逃被押送劳改农场、无期劳役的命运。
无尽的绝望如同冰封刺骨的潮水,瞬间淹没我的四肢百骸,冻得我浑身僵硬、血液凝滞、手脚冰凉。我心底翻涌着滔天的不甘与委屈,我勤恳劳作、安分守己、从未作恶、从未违规,背井离乡只为赚钱养家、为母治病,从未亏欠生活、从未亏欠他人,为何要平白承受这般无妄之灾、极致磨难?
可任凭我心底愤懑滔天、不甘入骨,在这强权至上、法理缺位的绝境之地,所有的情绪都毫无意义、毫无用处。我只能死死压下所有的躁动与反抗,逼着自己冷静、逼着自己隐忍。
就在这时,车厢另一侧,一个二十岁出头、穿着破旧工装、满脸青涩的年轻小伙,终于忍不住压着哭声,小声开口问道:“大……大哥,我想问一下,要是家里人一时赶不过来,能不能托人先赊着?等我出去干活赚钱了,立马补上赎金行不行?”
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颤抖不止,满是年轻人最后的卑微期盼。
中年男人闻言,轻轻摇头,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只剩彻底的麻木:“不行。一分都不能赊、一秒都不能拖。必须现金、必须当场结清、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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