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靠墙静坐、闭目浅眠。身体僵硬、呼吸均匀、面无表情,像一尊尊失去灵魂、失去感知、失去情绪的泥塑木偶。他们的睡眠不是休憩,只是机械地熬时间、耗光阴,是熬过漫漫长夜、等待天光、苟活度日的唯一方式。
他们早已看惯了每一批新人的惶恐、崩溃、隐忍、麻木,看惯了仓内日复一日的强弱碾压、欺压纷争、冷暖悲欢。新人哭,他们冷眼旁观;新人怕,他们无动于衷;新人被打被骂,他们视而不见。绝境最磨人的,从来不是肉身的苦难,而是日复一日磨灭人心的温情与善意,让人慢慢变得冷漠自私、独善其身。
在这座囚仓里,共情是最廉价的东西,善良是最无用的软肋,帮扶是最愚蠢的过错。人人自顾不暇,人人深陷泥沼,无人有余力顾及他人,这是无数血泪验证的生存铁律。
整仓三十余人,唯独我们十六个新人,无人能够真正安睡。
我们是初入炼狱的雏鸟,尚未被苦难磨平心性、磨灭情绪,尚且带着正常人的恐惧、愧疚、不甘、惶恐、无助。白日里突如其来的抓捕、无端的囚禁、当众的立威、严苛的规矩、冰冷的欺压,像一场猝不及防的噩梦,死死缠在每个人的心头,挥之不去。
眼皮沉重到极致,身心疲惫到脱力,大脑昏沉发胀,可神经却始终紧绷、时刻警惕。哪怕困意滔天,也不敢彻底闭眼深眠,只能半睡半醒、半梦半醒,在惶恐与煎熬里,一分一秒硬熬着漫长的黑夜。
身侧的王小军,已然浅浅睡去。
少年的脑袋微微偏斜,轻轻靠在我的上臂处,柔软凌乱的发丝蹭着我洗得发白的衣袖,带着一丝微弱又脆弱的体温。他穿的那件单薄秋衣早已被夜风浸得冰凉,小小的身躯蜷缩成团,哪怕坠入睡梦,也依旧无法放松紧绷的心神。
他的眉头紧紧蹙起,两道稚嫩的眉峰拧成小小的疙瘩,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在昏暗的光影里投下细碎的阴影,嘴唇轻轻抿紧、微微哆嗦,唇角绷着一丝化不开的委屈与惶恐。哪怕在无拘无束的梦境里,他也逃不开白日的阴影,逃不开这座囚仓的冰冷与压抑,逃不开强权欺压的恐惧。
他的手指依旧牢牢攥着我的袖口,力道轻柔却坚定,哪怕熟睡,潜意识里也死死抓着这唯一的依托、唯一的安全感来源。那是绝境里唯一的浮木,是黑暗里唯一的微光,是他小小世界里唯一的安稳。
我微微侧眸,借着走廊透进来的一缕微弱昏光,静静凝视着他稚嫩憔悴的侧脸。
少年原本白皙干净的脸庞,此刻透着病态的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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