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疯狂发酵、弥漫,死死包裹着每一个劳作的人。身上的衣衫早已被汗水彻底浸透,湿哒哒地黏在皮肉之上,汗水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反复凝结出一层细细的盐粒,混着尘土泥浆,又痒又痛,折磨得人浑身不自在。
阿明软软地靠在我的肩头,单薄瘦削的身子还在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他今年不过十九岁,本该是朝气蓬勃、眼神清亮、浑身透着少年锐气的年纪,可在这座黑工地短短数月的磋磨,早已把他所有的鲜活与朝气彻底碾碎。如今的他,瘦弱、憔悴、麻木,像一株被狂风烈日反复摧残、奄奄一息的枯草,再也没有半点年轻人该有的精气神。
他没有接我的话,也没有力气接话,只是缓缓抬起那双早已面目全非的手,对着刺眼晃眼的天光轻轻摊开。
那是一双彻底被苦难摧毁的手。
原本干净细腻、带着少年青涩的掌心,如今布满了层层叠叠的伤口、老茧与裂痕。深浅不一的划伤、磨伤、砸伤交错纵横,旧的伤口尚未结痂愈合,新的伤口已经层层叠加,溃烂、发炎、化脓,从未有过一刻停歇。
此刻,他掌心的创口已经彻底烂透了。
连日劳作嵌入皮肉的水泥沙砾死死卡在翻裂的伤口深处,无法清洗、无法剔除,日复一日刺激着破损的肌理,让伤口持续发炎恶化。创口周围的皮肤红肿发烫,透着一片病态的乌青,伤口边缘的皮肉发白溃烂,不断渗出淡黄色的脓水。浑浊的脓水、鲜红的血丝、灰白的水泥泥浆混杂在一起,黏糊糊地糊在掌心,在刺眼的烈日下看得触目惊心、惨不忍睹。
只是轻轻抬手的微小动作,撕裂般的剧痛就顺着指尖神经飞速窜遍全身,顺着手臂蔓延至五脏六腑。疼得他五指不受控制地死死蜷缩,指节紧绷发白,上下牙关不住打颤、磕碰作响,额头上层层叠叠冒出细密冰冷的冷汗,顺着憔悴苍白的脸颊不断滚落。
他就这么维持着抬手的姿势,一动不动,任由烈日暴晒、任由伤口刺痛、任由绝望蔓延,空洞的眼神望着远方灰蒙蒙的天际,整个人像是一具被抽走灵魂的躯壳,只剩一副苦苦支撑的皮囊。
良久,他才从干涩沙哑的喉咙里,挤出一句微弱破碎的话。
“哥,我不怕苦。”
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干涩、破碎、沙哑,带着压抑许久的疲惫与绝望,没有嘶吼、没有抱怨、没有哭诉,只剩深入骨髓的认命与无力。
“我从小在山里长大,跟着我爹种地、砍柴、挑水、下地,什么粗活累活都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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