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暴晒、风雨吹打、腰酸背痛,我全都熬得住。我不怕累,不怕脏,不怕流汗,更不怕实打实的苦。”
他缓缓垂下手,指尖因为剧痛依旧在微微颤抖,目光死死落在自己溃烂不堪的掌心,眼底的水雾越积越重,声音也跟着微微发颤。
“可我怕……我怕我拼了命熬满这一年,最后一分钱都拿不到。我怕我把身子熬废、手脚熬残,最后连给我妈抓药、看病的钱都挣不到。我当初满心欢喜出来打工,想着挣点钱回家,让我妈能好好治病、好好享福,不用再受苦受累。要是最后两手空空、一身伤病回去,甚至永远回不去,那我出来这一趟,真的一点意义都没有了。”
短短几句话,字字泣血,句句戳心。
我心口猛地一沉,密密麻麻的酸涩与悲凉死死堵在胸口,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我太懂这种感受了,太懂这种满心期盼、最后只剩绝望的落差。
我来这座工地的时间比阿明久,早就把这帮黑心包工头、打手的龌龊猫腻看得一清二楚、彻彻底底。
包工头当初在外招工的时候,说得天花乱坠、无比动听,包吃包住、年薪一千、活轻钱多、年底结清。在九十年代初的小山村,一千块钱无疑是一笔巨款,是无数庄稼人埋头苦干一整年都挣不到的收入。就是这虚无的大饼,骗来了我们这群怀揣希望、想要挣钱养家的穷苦人。
可真正踏入这座荒郊黑工地,我们才彻底明白,所谓的高薪工钱,从来都只是吊着我们拼命干活的枷锁,是哄骗我们透支性命的谎言,从始至终就没有半点兑现的诚意。
在这里,规矩从来不是白纸黑字的合同,而是包工头和打手随口定下的霸王条款。干活累垮、晒伤砸伤、摔伤碰伤,全部算自己的,没有一分钱医药费,还要被扣工、扣钱;稍微动作慢一点、力气小一点、敢抬头争辩一句,就是偷懒耍滑的罪名,轻则怒骂呵斥、饿饭罚站,重则木棍毒打、肆意折磨;哪怕是生病发烧、伤口溃烂、浑身脱力,只要还能站着,就必须上工,但凡躺卧休息,直接清零所有薪资。
我亲眼见过太多人的结局。有人熬了大半年,累得胃出血、咳血不止,最后被一句体弱不能干活,直接赶出工地、分文不给;有人不小心被钢筋砸伤腿脚,落下终身残疾,只能拖着残躯自生自灭;有人试图讨要工钱,被打手围殴重伤,扔在荒草棚里无人医治,最后悄无声息死在夜里;更有无数人,熬得一身伤病、身心俱疲,最后依旧两手空空,白白耗费一年光阴、透支半条性命。
真等到年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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