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完好无损、拿着工钱走出这片工地的人,寥寥无几。绝大多数人,要么熬废身子、空手而归,要么永远留在这片荒芜的泥土地里,化作无人知晓的尘埃。
这些血淋淋的真相,我烂在肚子里许久,从来不敢对任何人说。
我太清楚绝境里人的脆弱。希望是我们这群苦役唯一的救命稻草,一旦被彻底戳破,一旦让所有人知道所有的煎熬与付出都是徒劳,所有人仅存的念想都会瞬间崩塌。没有了念想支撑,不用等打骂压榨,我们自己就会彻底垮掉,彻底被绝望吞噬。
所以我只能忍着心酸,压下所有真相,压低声音贴着阿明的耳畔,用最轻柔、最沉稳的语气轻声叮嘱。
“别乱想。日子再苦、再难熬,也得先保住身子。干活的时候机灵点,重活、险活、磨手的活能躲就躲、能推就推,悄悄偷懒不丢人,别傻傻硬扛。只要人好好活着、身子不垮,只要能熬到机会,就总有翻盘的余地,总有回家的希望。”
阿明轻轻点了点头,单薄的肩膀微微耷拉着,没再说话。
睫毛上挂着的细碎汗珠混着眼底强忍的泪水,一同滚落下来,直直砸在他溃烂的手背上。温热的液体渗入破损化脓的伤口,瞬间激起一阵细密刺骨的刺痛,疼得他指尖微颤,却连躲闪的力气都没有。
他用力抬手抹了一把满脸的汗水与泪水,强行压下眼底翻涌的水雾,撑着滚烫坚硬的黄泥地面,一点点艰难地站起身,声音沙哑微弱,却带着一丝勉强的笃定。
“我听哥的,我好好熬,我好好撑着。”
话音刚落,一道粗暴、尖锐、刺耳的吼声骤然从身后不远处炸开,硬生生撕碎了午后短暂的片刻安宁。
是黄毛。
整个工地最暴戾、最刻薄、最下手狠毒的打手。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根粗壮的实心木棍,抬手狠狠抽打在身旁的钢管脚手架上。
“啪——!”
刺耳的金属脆响穿透滚滚热浪,震得人耳膜发颤,瞬间让所有坐着休息、稍有松懈的工友浑身一僵。
黄毛满脸凶戾、眼神凶狠,恶狠狠地扫过整片工地,扯着嘶哑的嗓子怒骂:“休息够了没有!全体立刻上工!谁再敢坐着偷懒、磨磨蹭蹭,直接饿一天肚子,今晚不许吃饭!”
简单粗暴的呵斥,没有半点人情温度,只有赤裸裸的压迫与命令。
在场数十名工友,没有一个人敢有半分迟疑、半句反驳。所有人像是被条件反射驯化的苦役,哪怕浑身酸痛、伤口剧痛、身心俱疲,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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