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彻底撑不住、心神即将溃散的时刻,脚下的泥泞渐渐变浅,缠绕脚踝的荒草愈发稀疏,挡路的密集荆棘彻底消失,身前的地势正缓缓抬升,那道我熟记于心、盼了无数日夜的第一道黄土坡轮廓,终于在沉沉夜色里渐渐清晰、愈发真切。
“快到坡顶了,再加把劲,坚持住,翻过这里,我们就离活更近一步。”我侧过头,贴着阿明的耳边轻声叮嘱,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宽慰与笃定,声音温柔却有力,驱散着他心底的绝望。
阿明没有应声,只是极为用力地重重点头,头颅沉得厉害,牙关咬得死紧,嘴角绷得笔直,整张脸毫无半点血色,惨白如纸,唇瓣干裂泛白,没有一丝生机,在漆黑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刺眼、让人心疼。他额前的碎发被雨水彻底打湿,湿漉漉地死死贴在额头与眉眼间,冰冷的水珠顺着眉骨、眼角、下颌不断滑落,一滴接着一滴,连绵不断,分不清是冰冷刺骨的雨水,还是他强忍心底无尽委屈与剧痛、死死憋着不肯落下的泪水。
爬坡的路,是整夜跋涉以来最费力、最凶险、最煎熬的一段路程。
被整夜暴雨持续冲刷、浸泡的黄土坡,湿滑得如同镜面一般,没有半点抓地力。松软的黄土遇水成泥,表层泥泞湿滑、极易打滑,底层松软虚空、暗藏空洞,踩一步便会打滑半步,重心极易失衡、摇摇欲坠。稍有不慎,便会失足滚落陡峭的坡底,轻则摔伤骨折、皮肉撕裂,重则深陷坡底的泥沼之中,无人救援、葬身荒野。
我刻意侧身走在靠外的陡坡边缘,将相对平整安全、坡度平缓的内侧完全留给阿明,用自己的身形牢牢挡住打滑坠落的所有风险,双脚死死扎根在泥泞之中,踩实每一寸土地,一步一步缓慢挪动,稳稳向上攀爬,每一步都踩得扎实稳妥、万无一失,绝不冒进、绝不慌乱。
短短数十米的土坡,看似不远、微不足道,我们却硬生生撑着透支到极致的身躯、忍着满身彻骨的剧痛,一步一挪、艰难攀爬,足足走了近十分钟。每向上攀爬一步,都要耗尽全身残存的最后一丝力气,身心俱疲到了极致,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生机,只剩一具执着前行的躯壳。
当双脚终于稳稳踩上平整坚硬的坡顶平地时,我紧绷了一整夜、从未有过片刻松弛的神经,骤然松了大半,胸腔里积压许久的浊气缓缓吐出,浑身僵硬紧绷的肌肉终于有了一丝松弛的余地,那份濒临崩溃的窒息感稍稍缓解。
就在这时,一道惊雷轰然炸响,震彻四野、撼动天地,惨白的闪电瞬间撕裂整片厚重压抑的夜空,耀眼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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