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元年,十月。
朔风卷着城外寒雾,沉沉压在关中大地。
此时的咸阳城静得可怕。
如今峣关已破,蓝田兵溃,刘邦数万汉军列阵灞上,偌大的关中已无处可逃。
城外,旌旗连绵数里,甲戈映着惨白天光。
城内,宫阙寂寂,百官噤声。
刘邦勒马伫立于阵前,望着那个昔日的帝国中枢,静静等待着什么。
不只是他,在其身后的甲士将领,谋臣文士皆面露期待,目光灼灼聚焦在那硕大的咸阳城门。
“咔吱——”
一道刺耳的声音,骤然打破死寂。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咸阳宫门缓缓洞开。
没有象征皇权的庞大仪仗,也没有昔日出巡的华贵銮驾,更无代表大秦帝王的衣冠龙章。
只依照最古老的亡国归降之礼。
由四匹白马拉着通体惨白的战车,载着‘子婴’,载着末代秦王,缓缓行至城东轵道亭旁。
‘子婴’身着体素白深衣。
颈间规整系着一束素色丝绶,白绳垂落胸前,这是古礼“系颈以组”。
昭示着他已将自己视为囚虏,甘愿听候发落,无半分抗拒苟存之心。
车轮碾过青石路面,如同帝国最后的脉搏,在寂静城中显得格外清晰。
在‘子婴’身侧,唯有数名老臣随从。
昔日威加海内的大秦官吏,此刻默然随行,为他们的君王和国家,送上最后一程。
马车在轵道亭旁停稳。
子婴俯身下车,身姿挺拔,并无狼狈乞怜,也无悲戚失态。
他双手郑重捧出一只封存严密的黑漆木匣,匣中所盛,是秦传国玉玺、天子绶带、兵符、节杖。
是始皇帝一统天下的所有正统信物。
此刻尽数封存完好,无一缺损、无一私藏。
那方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传国玉玺,在阳光下泛着温润光泽。
刘邦死死盯着,那象征大秦天命的至宝,眼神中掠过一丝痴迷,仿佛看到至高无上的权力在向自己招手。
然而,这份痴迷仅仅持续一瞬,便被他敛去。
他下意识望向四周,将众人脸上最细微的表情变化,一一记在心中,但面上却丝毫不显。
刘邦深谙,权力之路,容不得半点闪失。
寒风猎猎,卷起‘子婴’衣角,颈间素绳随风轻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页 / 共4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