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房外,弘历已经来回走了不知多少圈。
廊下明明燃着好几个炭盆,热气烘得人额角发汗,他却只觉得手脚发凉,每隔一会儿便要抬头往紧闭的房门看上一眼。
丫鬟婆子端着热水与干净布巾进去,又端着沾了血的出来,忙得脚下生风。
屋里偶尔传出几声低低的痛呼,弘历越听越心烦意乱,所幸一把抓住守在外头的太医:“福晋上回生产时,骂本王骂得可响亮了,隔着两重门都能听见!怎么这回半点声音都没有?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太医被他抓得官帽都歪了,连忙道:“王爷稍安勿躁,里头有贺娘子与数位稳婆照看,若真有什么不妥,自会传奴才进去。”
“什么叫稍安勿躁?”弘历哪里听得进去:“里头连声都没有,是好是坏都看不出来,本王怎么安?不成,本王得进去看看。”
他说着便要往门前走,却被人从旁拦了一下。
“弘历哥哥。”青樱的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平静:“产房自古以来就是污秽之地,您身份尊贵,怎能贸然进去?福晋已有过一回生育经验,里头又有好几位稳婆,都是宫里最有资历的老人,想来不会有事。”
她顿了一顿,又轻声道:“女人生产,无非都是这么一回事,您就听太医的话,稍安勿躁罢。”
话音才落,高晞月已经皱起眉头:“青侧福晋这话说得倒稀奇!你又不曾做过生身母亲,听说乌拉那拉氏人丁也单薄得很,你是从何处得知,女人生孩子都不过是一回事的?”
青樱被噎得一梗。
她张了张口,似乎想解释什么,可高晞月已经别过脸去,懒得再听。
就在这时,产房的门帘忽然掀开,沉光快步从里头出来,余光却极快地扫过青樱,眼底冷得像是结了一层霜。
弘历连忙迎上去:“里头如何了?”
沉光稳住气息,一边行礼一边低声回道:“回王爷,稳婆说胎位有些不正,贺娘子正与几位稳婆一道替福晋矫正。福晋怕白白耗费力气,待会儿真正生产时没了精神,因此一直忍着疼,不肯多出声。”
弘历脸色倏地一白:“胎位不正?怎么会胎位不正?当初生华兰的时候分明一切顺利,怎的这次便不正了?”
沉光刚要答话,屋里忽然传来若弗的声音:“问这么多作甚!你是能替我生,还是能替我疼?什么都做不了,就在外头好好待着,少添乱!”
话说到最后,仍有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呼从齿缝间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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