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廷玉面色微变,连忙拱手:“臣等绝无此意,只是乌拉那拉氏到底曾为大清皇后,哪怕先帝与景仁宫多年不睦,哪怕先帝曾言此生不复相见——”
“哪怕?”
弘历忽然截住他,慢慢问道:“张爱卿这么说,便是承认皇阿玛确实说过此话。既承认了,那你的意思是,皇阿玛的话,如今确实不管用了?”
张廷玉脸色一下变了,扑通跪下:“臣绝无此意!只是依祖宗规矩——”
太后终于抬起眼,看向弘历的目光中,带了一点惊讶。
弘历想到的,却是若弗的那句——皇帝便该有皇帝的派头。
他目光一凝,继续打断:“祖宗规矩?皇阿玛在位十三年,他老人家重不重规矩,张爱卿与满朝诸臣该比朕更清楚。他在世时尚且夺去乌拉那拉氏皇后金印,将她幽闭景仁宫,至死不肯相见,可见其中必有不能为外人所知的不当之处。皇阿玛顾念多年夫妻情分,始终不曾明旨废后,已是留了最后一点体面。”
他故意顿了顿,满意地看着张廷玉额头渐渐沁出冷汗。
方才满意地继续说道:“可诸位爱卿倒好,偏偏抓准皇阿玛这一点仁厚,将他临终以前的心意全抛诸脑后,铁了心要给乌拉那拉氏正位。正什么位?”
张廷玉一时回答不出来。
弘历即刻说道:“若真正了位,她仍是皇阿玛嫡后,待百年之后,按你们口中的祖制礼法,是不是便该与皇阿玛同葬?若不与皇阿玛同葬,又算哪门子正位?可若与皇阿玛同葬,又将他亲口所说的死生不复相见,置于何地?”
弘历直起了身子,冷声道:“皇阿玛尸骨未寒,你们便急着推翻他生前所言,非要让朕这个儿子,将一个他生前不肯见、死后也不愿相见的人送到他身边。张廷玉,你口口声声祖宗礼法,难道礼法的头一条,就是叫儿孙罔顾先帝遗命?你们是否存心想让朕忤逆不孝,害朕的皇阿玛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宁?”
张廷玉脸色彻底变了,连忙伏身叩首:“微臣绝无此意,皇上息怒!臣只是依照旧制进言,万不敢有违逆先帝之心!”
太后坐在旁边,神色愈发古怪。
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扬了起来。
而弘历看着方才还理直气壮进来,此刻却伏在地上诚惶诚恐的张廷玉,心底忽然涌起一种从前从未有过的感觉。
不错,这才该是皇帝应有的地位。
那种隐秘的快意从心底慢慢漫开,连带着,他的姿态,愈发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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