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殿内空气微凝。
李琚垂下眼帘,他太清楚历史了——朝中大臣但凡劝阻南下、力谏固守者,尽数被杨广厌弃、贬黜、诛杀。
满朝文武无人敢赞同,亦无人敢深言。
杨广南下,是隋亡的最后一步,也是自己崛起的最大契机。
大隋积弊已深,非一人可救,亦无需去救。
顺势而为,借乱世入局,方是生路。
他抬起头,目光坦荡,声音沉稳。
“臣以为,陛下南下,是上策。”
杨广本以为他或许会委婉劝谏,闻言顿时一怔。
他眼底的郁色散去大半,神色明显松动。
“哦?你且细说。”
李琚拱手,不疾不徐:
“北方连年战乱,地荒民疲,烽烟遍地,局势已然糜烂难收。洛阳四战之地,四面受敌,日日被乱局裹挟,徒增烦忧。
而江南不同——江左富庶,粮米充足,水道纵横,民风安稳,乃大隋根本膏腴之地。”
“陛下南下江都,一则可暂避北方兵戈纷乱,稳住心神;二则可镇抚江南郡县,稳固天下粮赋根本;三则可扼守长江天险,徐图日后再定北方。
如今北局已崩,唯有江南尚稳。舍乱取安,弃危守固,此乃明君取舍。”
这番话,没有半句虚谀,条条切中要害。
既不违心,又彻底站在了杨广的立场,替他的逃避赋予了帝王战略的正当性。
杨广听完,郁结多日的胸口豁然开朗。
他眉眼间终于浮出一丝笑意,连日的烦躁一扫而空。
满朝文武,人人逼他直面乱世、逼他固守残局。
唯独李琚,懂他的疲惫,顺他心意,还为他铺好了堂堂正正的理由。
“好,好一个‘舍乱取安,弃危守固’!”
杨广长长吐出一口气,走近两步,拍了拍李琚的肩,眼底尽是信任与托付。
“满朝百官,皆畏乱世,唯卿知朕心意。”
他神色复又凝重,语气沉了下来。
“只是如今四方贼寇日炽,天下漕运命脉,乃是立国根本。河北、河南漕运,一直由你稳守,从未出过纰漏。
他日朕若南下,南北全线漕运,河北、河南、江南三道水路,尽数交由你一人总领。天下粮道,尽系你身。”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盯着李琚:“卿可能担此重任?”
李琚当即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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