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东西两京分治已久,西京自有代王坐镇、卫文升主事,两京互不统属、互不干涉。我东都骤然遣使调粮,名不正、事不顺,极易引发宗室隔阂、两京猜忌。此事怕是极难。”
这话说得很周全——既承认了李琚所提的问题,又点出了难处所在,既不拂他的面子,也不轻易松口。
李琚垂手躬身,姿态愈发恭谨:“殿下顾虑周全,臣早已思虑在先。”
“此事确实棘手。旁人前往,恐言语失当、激化矛盾。臣愿请旨,持节亲赴西京,面见代王与西京留守卫文升,以两京联防、共护大隋社稷为由,从容交涉粮储调度之事。不伤宗室体面,不启两京嫌隙。”
这一句落地,殿中文武皆微微一动。
所有人都听明白了——李琚不仅提出了问题,还把自己填了进去。
西行求粮,看似公干,实则是求人、担责、易得罪人的苦差。
办得好,是分内之功;办不好,便是擅启两京争端,罪责难逃。
谁去,谁烫手。
而李琚,竟然主动把这烫手的山芋揽到了自己怀里。
杨侗的指尖在扶手上停住了。
他没有说话,目光在李琚脸上停了片刻,又缓缓移开,扫过阶下群臣。
他需要看一看,旁人怎么反应。
片刻沉寂后,文官班列中,一道苍老的身影缓步出列。
元文都。
他出列的动作不紧不慢,每一步都透着老臣的持重。
站定之后,他的目光微微一沉,瞬息之间便看透了殿上这盘棋的内里利害。
他在心底飞快地盘算了一圈。
李琚主动揽下这桩苦差,无论他私下有何图谋,对他们而言,都是天大的好事。
其一,这桩得罪长安宗室、得罪关陇旧臣的烂事,有人顶在前头,他们不必沾手;
其二,李琚手握东都兵权、禁军、漕运,权势过重,如同一块巨石压在朝堂之上,他一旦西行远赴长安,洛阳兵权暂时悬空,朝堂制衡立刻松动,他们便有充足的空间从容布局;
其三,无论此行成败,皆可后续做文章——成了,是他元文都在朝堂上力挺的功劳;败了,李琚便折了威望和圣眷。
进可攻,退可守。
一念通透。
元文都神色肃然,双手持笏,朝御座躬身一拜,朗声道:
“臣以为,周国公所言极是。如今中原狼烟四起,东都粮储虽足,却无后续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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