盏路灯,他也咽不下这口气,觉得这灯就是故意针对他、欺负他,失眠的夜里越想越气,干脆叫辆车过来,要好好跟路灯理论吵架,骂醒它,让它以后乖乖听话。
我听完,彻底哭笑不得。
一盏灵敏度失灵的声控灯,被大爷当成了故意作对的 “对手”,失眠的深夜,跟一盏路灯置气吵架,又倔又可爱,像个赌气的老小孩。
“大爷,它就是个灯,可能是线路坏了,不是故意跟您作对。” 我耐心劝道。
“那也不行!” 周大爷梗着脖子,一脸倔强,“就算是灯,也不能欺负人,今天必须跟它理论明白,让它知道我的厉害!”
我拗不过他,只能把车停在路灯旁,陪着大爷下车 “理论”。
周大爷站在路灯下,清了清嗓子,仰着头,开始一本正经地跟路灯吵架,摇着蒲扇,语气铿锵,从 “你不尊重老人”,说到 “你工作不认真”,再到 “你必须改正错误”,条理清晰,情绪饱满,比小区大妈吵架还认真。
他每说一句,就使劲跺一下脚,原本黑漆漆的路灯,像是真的听懂了一般,瞬间亮起,昏黄的灯光照亮整个胡同口。
周大爷瞬间得意起来,仰着头,冲着路灯扬眉吐气:“怎么样!服了吧!以后还敢跟我作对不!”
路灯依旧亮着,安安静静,没有丝毫反应。
可在周大爷眼里,这就是路灯认输服软了。
他心满意足,脸上的怒气全消,哼着小曲,坐回车上,一脸成就感:“小伙子,你看,我就说能骂醒它,这帮家伙,就是不能惯着!”
我坐在驾驶座上,笑得说不出话。
哪里是路灯服软,不过是他跺脚震动了声控开关,可这份简单的较真和快乐,却格外动人。
年纪大了,失眠的深夜漫长又难熬,一盏不听话的路灯,就能成为生活里的小较劲,吵一架、赢一局,就能满心欢喜,治愈整夜的失眠。
我开车把周大爷送回胡同深处的家门口,大爷心情大好,给我多转了不少车费,还再三邀请我,下次失眠过来,陪他一起跟路灯 “理论”。
我笑着答应,看着大爷哼着小曲走进家门,才发动车子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