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农信行干了两年,她自认看人极准。
这是个刚卖了鱼,进城来存零钱的村汉。
她脸上换上一副客套的笑,骨子里却透着居高临下,迎上两步。
“这位同志。”
她抬起捏着票据的手,指向左侧的队伍。
“存钱的吧?去1号窗口排队。要存折还是存单,先在台子上拿条子填好。”
一套流程安排得明明白白,根本不给人回话的空当。
陈浪脚下半步没挪。
他定定看过去。
“同志,我不存钱。”
女员工一愣,嘴角的弧度僵住,拿着票据的手停在半空。
不存钱来这干什么?闲逛?
她再次扫视陈浪,视线里带上了明显的防备。
“那你办什么业务?”她把票据抱回胸前,腔调冷了下去,“我们这只办大额存贷,零钱兑换下午两点再来。别在这堵着路。”
这阻力,真实又势利。
陈浪丝毫不为所动,吐字极稳。
“我咨询贷款。”
这四个字砸出来,女员工差点咬到舌头。
贷款?
一个村里出来的泥腿子,跑到县城最大的农信行要贷款?她脸上的客套彻底退了个干净,只剩赤裸裸的怀疑。
“你要贷款?”她又一次把陈浪从头到脚刮了一遍,“买大牲口,还是盖房子?那点钱,镇上信用社不能办?非跑到县里来!”
陈浪对她的嘲讽置若罔闻。
“数额太大了。”他声音平稳,像在陈述一件最普通的事,“镇上批不下来。”
“到底贷多少?”她彻底没了耐心,准备挥手叫保安撵人。
“三万。”
这两个字,不轻不重。
砸在水磨石地板上,却像一颗闷雷在众人耳边炸开。
女员工猛地倒退半步,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三万块!
八十年代,万元户都能登上县报头版,戴大红花游街。
这泥腿子开口就要三万?!
她第一反应是遇到了疯子,或是来捣乱的流氓。
可对面这人立得笔直,呼吸平稳,吐字清晰,没有半点心虚气短的模样。那股泰山压顶不弯腰的气场,硬生生把她喊保安的冲动压回了嗓子眼。
“三……三万块?”
她舌头有些打结,腔调全变了,掺着几分拿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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