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末的一个周五,京都市政委员会在朝阳区那栋灰白色办公楼里召开了一次内部扩大会。会议室不大,长桌两侧坐满了人,后面临时加了两排折叠椅,靠墙还站了几个来得晚的。空调已经调到最低档,但房间里仍然闷热——不只是因为人多,是因为这场会已经拖了太久,所有人都知道今天避不开那个话题。
韩世清坐在长桌右侧第一个位置。他面前摊着两份文件:左边是教育部上周发布的社会公告草稿,标题是《关于青少年神经认知技术应用现状及风险防控的若干说明》;右边是一沓从网上扒下来的舆情摘要,按时间倒序排列,最新一条是昨天凌晨某个匿名用户在“小蓝书”上发的帖子——“我女儿做了侵入式接口,登记被退回三次。我问教部信访办,他们说等细则。我等了。细则来了,说我的手术记录不够完整。手术是她躺在我怀里哭了一路推进去的,你告诉我不够完整?”
会议从下午两点半开始。前半程是例行通报——市教委汇报了赋分制登记进度,截至上周末全市已完成侵入式义体考生登记约四千余例,其中约百分之七被退回要求补充材料,退回原因集中在手术记录非二级以上医院出具和排异评估报告缺少指定项目。市卫健委通报了青少年义体相关不良事件的上报数据——过去三个月全市共收到一百余例各类不良反应报告,其中约三分之一涉及神经系统症状,包括持续性头痛、触觉异常和睡眠障碍。
韩世清听着这些数字,没有做笔记。这些数字他已经在部里的内部简报上看过了。他在等的是下一个议程。
三点十分,市教委副主任周启明开始做题为《赋分制政策效果的初步评估与优化建议》的发言。周启明花了约半个小时拆解赋分制的设计逻辑,屏幕上投出一张又一张数据图。他从标准经济学模型讲起,解释为什么在信息不对称条件下,单纯的“准入限制”会催生更多规避行为——因为限制本身成了信息,告诉市场“被限制的东西是有价值的”。他引用了不完全信息博弈模型,说明当政策制定者与市场参与者之间存在信息差时,任何刚性配额都会被市场参与者通过未被监管的替代渠道绕过去。他的结论是:赋分制的核心不是“限制多少比例”,而是“如何设置一个可持续的信号机制,让家长逐渐不再把侵入式植入视为占优策略”。这句话翻译成白话就是——不是卡多少人,是让所有人都不想抢。
他讲完之后,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然后贺明远开口了。贺明远坐在长桌斜对面,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茶。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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