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宁城头,朔风阵阵。
大明那杆红底黑字的“阎”字大旗在风中猎猎翻卷。
阎应元披挂山文甲,双手按在凉透的城墙垛口上。常年风吹日晒的脸膛透着股生铁的青黑色。
城下,一个穿着大明四品文官补服的降臣,正扯着破锣嗓子喊话。
燕云军千总手背崩起几根青筋,拇指“喀”地一声顶开刀格:“将军,让末将下去砍了这汉奸!”
阎应元粗大的手掌在垛口上拍了拍。
“急什么。”他嗓音粗粝,“让他喊。他喊得越凶,城里的弟兄们和百姓就越能看清,这帮鞑子和软骨头是个什么德行。”
阎应元抬起头。
视线越过那名降臣,正前方是一字排开的满洲八旗大阵。黑压压的甲兵连绵到天际。
阵前,几百个包衣奴才正挥舞皮鞭,驱使骡马将一尊尊红夷大炮往前拖拽。
多铎有炮。
他阎应元也有。
数月前他奉皇命抵达济宁,第一件事就是翻检这座漕运重镇的武库。
天启二年白莲教起义,时任河道总督为了保住济宁,题留了一批原本要解往京师的四十门红夷重炮。
战事平息后,济宁再未经战乱,这些重器被扔在角落里生锈。
阎应元把它们全翻了出来,除锈、检修、试射。
整整十五门还能用的红夷大炮,加上南京水路密拨而来的五门,凑足了二十门重炮。
这是他敢在这座城墙不算厚的城池里,硬撼满清大军的底气。
“炮手就位没有?”阎应元沉声发问。
炮营把总跨前一步:“火门备好,随时点火!”
阎应元点点头。
济宁的城墙外高三丈八,底宽四丈,顶宽不过两丈,全是年久失修的夯土结构。
几千斤的红夷大炮若是直接架在城头上开火,后坐力能把自家的城墙先震散架。
这几个月,他发动三千余百姓,在城墙内侧修筑起一座座方形高台。
夯土为芯,外包青砖,台面比城墙顶端高出三尺。大炮架在高台上,炮口越过城垛对外射击,炮身和炮手全藏在城墙后头。
这二十门重炮,全被他集中在西北两侧的城防上。
城外西北方向,有一处隆起的高地,是古迹状元墓。那地方地势极高,与济宁城墙平齐。建虏若想轰塌西北城墙,必定会把炮推上去。
抵抗敌军重炮集中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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