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山林深处又走了约莫三里地,地势往下一沉,形成一处封闭的山坳。坳子里积着终年不散的湿雾,脚下腐叶积了尺许厚,踩上去软腻腻的,一股混杂着草木腥气的药香扑面而来——比寻常药草的气息浓郁数倍,却又裹着一丝钻肤的阴冷。
周牧云脚步顿住,目光扫过坳中,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斜对面一截枯死的老桦树干上,长着三五朵石芝。最大的那朵足有脸盆大小,伞盖呈深墨色,边缘泛着诡异的暗紫光晕,纹路层层叠叠如流云,少说也生长了数百年。寻常石芝多为褐红或紫褐色,这几朵却黑得发沉,伞盖表面蒙着一层淡淡的灰气,肌理间缠了化不开的阴浊,显然是常年受阴煞地气浸润所致。
他俯身拨开脚边的腐叶,只见土层里探出几株深绿的参叶,茎秆粗实,顶端参籽乌亮。顺着根茎往下挖,没片刻便刨出一支老山参。芦头拧了七八道弯,参体饱满敦实,须子修长如丝,根须上缀着细密的珍珠点,论年份足有五六百年火候。可细看之下,参皮不是正常的淡黄微白,反倒泛着一层青黑色,细须上星星点点布满墨色小斑,捏在手里微凉,药气里裹着一股往骨头缝里钻的阴寒。
旁边的石缝里还缠着几株首乌藤,藤蔓扭曲得怪异,枝节膨大畸形。顺着石缝挖下去,挖出的首乌块根比成人拳头还大,表皮乌暗无光,掐开一点表皮,内里肉质不是寻常的黄白,而是深褐近墨,药性凝得发沉,却混杂着挥之不散的浊气。再往坳里走,岩壁下还生着几丛铁皮石斛,茎秆粗如拇指,颜色却呈死灰般的暗绿,嚼之味极苦,药力霸道得扎舌,全然没有普通石斛的清润。
“都是难得的珍品,可惜长错了地方。”周牧云指尖捏了一点残屑,闭目感知片刻,微微摇头。
这些药材论年份、论药力,全是外面千金难买的好东西,随便一支流出去都能惹得药商打破头。可常年泡在这阴煞淤积的地脉里,药性早已和阴浊之气缠成一团,成了半灵半毒的“阴药”。普通人别说整支服用,就是刮下一点药屑兑水喝,阴寒气都会直钻经脉,轻则畏寒瘫软,重则直接冻毙心脉。就算是有功底的习武之人用,也得先用自身阳气反复温养炼化,散尽浊气才能入药,一副药方里最多掺半分,多一点就要出乱子。
无乾凑过来闻了闻,打了个响鼻,扭头退开两步,显然对这股混杂着阴寒的药气很是不喜。
周牧云倒是不在意。他周身气血纯阳刚猛,炼气化神的神意足以淬炼药性,这点阴浊之气根本不算麻烦。他抬手将这些药材一一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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