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平洋寨子外围的雨林,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烂气味。
那是落叶、枯枝、死去的野兽与热带潮气长年累月在高温下发酵出来的甜腥味,混着无休无止的暴雨,沉沉地压在每一个人的胸口上。
道路早就不存在了。
第5军直属部队和伤兵营的大队人马陷在深达膝盖的黑泥浆里,像是一群在油锅里挣扎的蚂蚁。
几辆强行开到这里的十轮卡车彻底陷进了烂泥塘,底盘托底,车轮空转着甩出大片大片的黑泥。军官们挥舞着手枪,声嘶力竭地吼叫着,士兵们拼命拉纤,皮带勒进皮肉里,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车体一点点被沼泽吞噬。
最后,随着杜聿明长官部下达的绝密弃车令,工兵们流着泪将手榴弹塞进卡车的油箱和高射机枪的枪膛里。
沉闷的爆炸声在雨林中此起彼伏,黑色的浓烟在密不透风的树冠下盘旋,久久散不出去。
“快走!别停下!”
“谁停下谁就得被烂泥吸进去!”
宪兵的皮鞭抽打着溃退的队伍,但士兵们的眼神却一天比一天麻木。
从曼德勒撤退到新平洋短短三天,热带丛林的狰狞面目才刚刚露出一角。
手臂粗细的巨大旱蚂蟥顺着湿漉漉的军裤往里钻,吸饱了血膨胀成拳头大小;比指甲盖还大的毒蚊子成群结队地扑在士兵裸露的脖颈上,只要叮上一口,不出半天就会高烧打摆子,嘴吐白沫倒在路边。
而在队伍最前头,死亡的阴影却来得比疾病更加诡异。
“报,报告长官!”
一名浑身糊满烂泥的工兵营副营长跌跌撞撞地穿过泥浆,扑通一声跪倒在路边的临时遮雨棚前,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前头……前头出事了!”
遮雨棚下,第5军参谋长正对着一张被雨水浸湿的军用地质图发愁,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
“慌什么!前出开辟通道的工兵第一排呢?新平洋通往大洛盆地的那条茶马古道找到了没有?”
副营长嘴唇惨白,牙齿剧烈打颤:
“找……找不到了!工兵一排的两个侦察班,一共二十四个弟兄,半个小时前进了前头的野芭蕉林。就在刚刚,他们的哨音突然全断了!卑职带人摸上去看,林子里全是黑雾,连一具尸体都没看到,整整二十四个人,就像被这片吃人的林子一口吞了!地上只有断掉的树藤和被拖拽的泥印子,连一声枪响都没有啊!”
周围几名参谋的脸色唰地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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