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南山,黄山官邸。
清晨的浓雾如同一层厚重的湿冷白布,将整座松柏掩映的云岫楼笼罩得严严实实。
二楼作战室内,气氛压抑得仿佛暴雨将倾。
委员长侍从室的卫兵荷枪实弹伫立在回廊两侧,刺刀在惨白的晨光里泛着冰冷的哑光。
徐恩曾一身熨烫得没有半点褶皱的特级毛呢中山装,胸前佩戴着国民政府中将领章,脸色虽然有些发青,眼底却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凶狠。
他手里攥着一份加急红色文件夹,在紫檀木大案前躬身急言:
“委座!戴雨农与郑耀先恃宠而骄,目无党纪国法,已经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冀东特种物资转运乃党务调查局配合战区军需特批之绝密渠道,郑耀先竟借口追查汉奸,带枪潜入沦陷区北平,擅自将党国驻冀东要员汪世雄就地戕害!”
“更令人发指者,郑耀先在平津一带擅动枪火,公然引爆北平特高课本部,致使我中统潜伏于平津的十余处绝密交通站全线暴露,数十名忠贞党务同仁下落不明!”
“此等狂悖之徒,擅离重庆职守,置军国大局于不顾,若不从严惩办以儆效尤,党国军法威严何在?领袖体统何在?”
长案后方,蒋介石身披黑色大氅,手里捏着一柄象牙镇纸,面色阴沉得如同凝固的铅块。
侍从室主任陈诚坐在侧面的红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温水,眼观鼻鼻观心,半句话也不插嘴。
而戴笠则垂手侍立在长案右侧三步之外,腰杆挺得笔直,神情看似恭谨肃穆,嘴角深处却挂着一抹常人难以察觉的阴鸷冷笑。
徐恩曾见蒋介石未曾打断,心中底气更足,声音越发激昂:
“委座,北平特高课已经通过伪华北政务委员会公开发电叫嚣,污蔑我重庆军政要员在后方私通敌伪!”
“这分明是郑耀先在平津留下了洗脱不掉的叛党把柄,如今死无对证,他这是在为整个国民政府抹黑!”
“职徐恩曾以党国名誉担保,郑耀先此番北上,名义上是锄奸,实则是畏罪潜逃,或者早已暗中投效汪伪政权,企图借北平特高课之手金蝉脱壳!”
就在徐恩曾唾沫横飞、言辞如刀之时,云岫楼外的汉白玉台阶上,忽然传来了一阵沉稳有力的马靴践踏声。
喀,喀,喀。
每一步落地,都带着军靴特有的铁掌脆响,节奏分毫不乱,像是一柄精准计时的重锤,狠狠敲在作战室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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