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
沈清予的短片在First影展拿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奖。颁奖词里说,这部作品用朴素的镜头记录了一个女人的四次转身——从厨房到产房,从民政局到片场,每一步都踩在自己选的路上。
她站在台上,穿一件旧款西装外套,头发长了些,别在耳后。感谢词很短,只提了吴桐和周既洵的名字,末了说了一句“谢谢那个没放弃自己的我”。台下掌声很响。
她没有嫁给陆静弋。
请柬是温静替他塞的,她收到后放在书架上,和那张旧内存卡挨着。
她给陆静弋打了电话,说对不起。
很感谢他帮她交了离婚赔偿款,现在她还完了。
他说他早就知道答案,只是想听她亲口说出来。他走得很安静,把他落在咨询室里的千纸鹤还给了她,说你一定要继续拍下去。
沈清予把千纸鹤拆开,里面多了一行字——“你是自由的”。
离婚手续办得不算顺利。陆烬野把协议压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打算拖到天荒地老。后来某天他忽然签了字,托律师转交,没有见面。
律师说陆总交代,财产分割按她提的方案,不作任何异议。她搬了家,换了手机号,注销了所有社交媒体。
二月初她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接起来,对方沉默了几秒。
“是我。”
陆烬野的声音。她坐在剪辑室的椅子上,盯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
“我收到请柬了。”他说,“你和陆静弋的婚礼。”
沈清予没有说话。
“我没打算去。就是想告诉你一声。”
“婚礼取消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沈清予。”
“嗯。”
“你以前问我,到底有没有爱过你。”她握紧手机,“爱过。一直爱。从你在实验室门口给我送馒头那天起。只是我太蠢了——蠢到以为你图我的钱,蠢到拿协议羞辱你,蠢到让你养别人的孩子,蠢到把你推给他。我不求你原谅,就是想告诉你,不是你的错,从来都不是。”
“我知道。”她说,“但是陆烬野,太晚了。”
“我知道。”
“那你还打来做什么?”
“就是想听你说一句太晚了。你不说这句话,我总觉得还有机会。”
沈清予闭上眼睛。窗外的霓虹灯闪了一下。
“陆烬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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