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清了怀中人的睡颜。
是江盏月。
他的陛下。
她睡得正沉,墨发铺散在枕畔,睫羽在眼下投出浅淡的影子。
脸颊靠在他胸膛,呼吸清浅均匀,温热的气息拂过他心口,带着她身上特有的、清冽好闻的淡香。
燕苍离近乎贪婪地看着她的睡颜,急促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那股噩梦带来的冰冷和恶心感,被怀中真实的温暖一点点驱散、熨帖。
梦中那个也被称作“陛下”的女人,面目模糊却恶意昭彰,她的声音、她的眼神,令人作呕,恨不得立刻挣脱。
可眼前的陛下——他的妻主,哪怕睡着时无意识搭在他腰上的手,都会让他耳热。她每一次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哪怕是带着戏谑的调笑,都让他心跳加速。
他小心翼翼地收拢手臂,将她更密实地拥进怀里,却不想惊动了身边人。
江盏月含糊地“嗯”了一声,并未睁眼,只是本能地往他怀里又贴紧了些,脸颊蹭过他肩窝,温热的气息拂在他颈侧,含糊嘟囔了句什么,像是“别闹”。
燕苍离整颗心都软了下来。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手臂,轻轻环住她的后背。
幸好,这是真实的、活生生的、会在他怀里安睡的陛下,不是梦里那个让他作呕的身影。
他将下巴抵在她发顶,闭上眼,感受着她一起一伏的呼吸。
窗外风声渐歇,燕苍离听着她安稳的呼吸,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这一次,梦里再没有刺耳的嘲讽,只有一片暖融融的、带着冷香的安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