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玉佩——他认得。
那是皇室子弟出生时,由内务府统一铸造的身份信物,每一枚都有独一无二的纹路和印记,对应着每一位皇嗣的身份。
而那枚玉佩上的纹样,属于他——已故的皇大伯。这枚玉佩,在其去世后便无人知晓去向。
可此刻,它却出现在一个州城武馆的弟子脖子上。
封云昭深深地看了封玄决一眼。
那一眼中包含的情绪太过复杂——有震惊,有难以置信,有翻江倒海般的波澜。
一名混在刺客队伍后排的黑衣人,身形精瘦,目光锐利。
他原本正在观察封玄决的破绽,目光扫过他染血的衣襟,在那道被刀锋划开的裂口处顿住了——那枚系在颈间的玉佩,上面的纹样虽然被血迹沾染,却依然清晰可辨。
那人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随即迅速垂下眼,掩去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他没有声张,只是借着调整站位的机会,与另外几人交换了几个极其隐蔽的眼神——眉毛几不可见地一抬,手指在身侧轻轻勾了一下,下颌朝封玄决的方向微微一点。
那几人收到信号,目光依次扫过封玄决胸前的玉佩,然后各自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视线,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走!”封玄决的声音再次响起,将封云昭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封云昭咬了咬牙,不再犹豫,抱着江盏月,在几名幸存心腹的掩护下从后门离开。
江盏月在他怀中挣扎了一下,那只沾满血的手徒然地伸向封玄决的方向,指尖在空气中无力地抓握了几下,却什么也没有抓住。
她想喊,想叫,想说“放开我”,可喉咙里涌上的只有血腥味,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她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封玄决的身影在她眼中渐渐缩小、变暗,最终被涌上来的刺客身影彻底淹没。
她的手臂无力地垂落下去,意识在一片黑暗中缓缓沉入深渊。
……
江盏月醒来时,入目的是一间陌生的房间。
房梁低矮,陈设简陋,墙角结着一张残破的蛛网,窗纸破了几个洞,透进来的光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她动了动,腰腹传来一阵钝痛,低头看去,只见伤口处缠着厚厚的纱布,血迹透过层层白布洇出淡淡的红痕。
显然是有大夫诊治过,伤口已被仔细清理过,敷上了上好的金疮药。
昏迷前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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