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大婚只剩数日,教习堂严苛的礼法课业终于告一段落。
连日晨昏不辍的打磨,跪拜请安、朝堂应对、宴饮举止的规矩,褚墨卿早已烂熟于心,一举一动皆合乎皇家驸马的制式分寸,挑不出半分错处。
老嬷嬷站在正堂中央,神情肃穆刻板,没有半分避讳。
高声开口,声音清亮,落满整座厅堂,入了所有人的耳:“褚驸马!日常君臣、起居、宴饮礼仪,你已习得周全妥当。婚期在即,今日便教你驸马最核心的本分——侍奉公主的床笫规矩。”
一语落地,满堂寂静。
这般私密闺房之事,本该私下叮嘱,可皇家规矩森严,尊卑有别,为了让他永世谨记本分,竟是选择当众教习,毫不留情面。
“大婚合卺、夜间侍奉,需严守君臣尊卑。榻上榻下,皆无例外。公主尊为金枝,是你的主,你需温顺恭谨、俯首侍奉,进退有度、分寸合规。何时近身、何时退避、何时安寝,皆以公主心意为准,不得逾半分规矩,不得存半分傲气。”
“身为驸马,此生便是公主附属。床笫侍主,亦是礼制重中之重,半点懈怠不得。”
每一个字,都像响亮的耳光,扇碎褚墨卿仅剩的书生傲骨。
他立于满堂宫人注视之下,背脊绷得笔直,却只觉浑身寒凉刺骨。
从前他是新科状元,金殿对策,意气风发,可如今,他一身青云傲骨,被扔在众人眼前,当众研习如何取悦公主、如何在闺榻之间俯首做臣。
周遭寂静无声,无数道隐晦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同情、观望、漠然,层层叠叠,压得他心口窒息。
褚墨卿死死垂着眼睑,长睫覆住眼底翻涌的羞愤、屈辱与死寂。袖中双拳紧攥,骨节泛白,指尖几乎掐进掌心。
老嬷嬷见他久久不答,当即面色一沉,陡然厉声开口:“褚驸马!老奴训你礼制规矩,你何故失神不语?!莫以为习得起居礼仪、站得端正守得规矩,便算尽了驸马本分!君臣尊卑,渗透一言一行、一寸一丝,便是闺榻私室,亦是皇家礼制所在!”
她步步上前,目光锐利如刀,直直钉在他低垂的眉眼之上,当着满堂宫人内侍的面,毫不留情训斥:“你曾是新科状元,满腹诗书,便心生傲气、不甘受制?老身告诉你,既受皇家赐婚、冠驸马之名,此生便是公主臣属!床笫侍奉、俯首顺从,是你分内职责,是你毕生规矩!无需你愿不愿、甘不甘,只需你恪守本分,事事顺服公主!今日所学,字字皆是铁律,你且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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