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顶的广告牌上印着傅司屿的侧脸,他穿着矜贵雅致的黑色西装,眉眼还是那样冷峻。
眉骨的弧度很好看,鼻梁高挺,嘴唇薄而形状分明。
下颌线利落得像是一笔勾勒出来的。
只是比三年前沉稳了许多。
那是骨子里透出来的,经过岁月阅历沉淀之后才会有的气质。
那双眼睛颜色很深,沉沉的,像是一潭不见底的水。
让人看不出情绪,却又不自觉地被吸引进去。
曲烟彻底怔住,脚步顿在原地,攥紧了行李箱的拉杆。
金属杆硌得掌心生疼。
秋阳明明暖融融的,照在那张巨幅广告牌上,却像是隔着经年时光。
像加州的雨,冷得浸人,又冷又烫地刺进她眼里。
温子衿的话这时候翻涌上来。
曲烟仰着头,看着广告牌上男人冷峻依旧的侧脸。
心口那块地方先是酸,再是麻,最后漫上说不清道不明的,潮湿的疼。
罢了,都过去了。
曲烟垂下眼,扯了扯嘴角,在心里吐出一口气。
他既已成了这遥不可及的山巅雪,那她便也只做匆匆路过的看山人。
从此山水一程,再不相逢,也好。
*
天色已近黄昏。
曲烟拦了辆出租车,报出那个刻在骨子里的地址。
车子驶过繁华的CBD,又拐进老旧的胡同区,最后停在了一栋略显斑驳的红砖楼前。
这一切都熟悉得让她鼻尖发酸。
门从里面拉开了,开门的是曲母。
五年未见,她鬓角的白发多了许多,眼角的皱纹也深了。
在看到曲烟的瞬间,曲母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几个字:“……回来了?”
声音里满是压抑的颤抖,说不清是喜是怒。
曲烟早已提前将自己要回来的事告知曲家,她眼眶一热,低低应了声:“妈。”
曲母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侧过身,闷声道:“进来吧,饭快好了。”
语气里是五年积攒下来的埋怨,也有掩饰不住的心疼。
曲烟看到她的眼眶红了。
客厅里,曲父正翘着二郎腿看报纸。
听见动静,只从老花镜上方瞥了她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便又低下头去。
连报纸都没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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