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周扬握着听筒沉默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着圈。
他太了解何雨柱这性子了,嘴上说“没做好”,实则是把每一件事都往实处凿,不然锦西那片地也不会在短短两年里变了模样。刚才那几句牢骚,不过是绷得太紧的弦松了松。
“柱子,”周扬的声音沉了沉,带着点正经,“现在有个麻烦事——省委那边让人来调你的档案,具体啥意图没明说,大概率是要给你升职,但也说不准有别的安排。我这儿拿不定主意,想听听你的想法。”
何雨柱正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望着外面刚化了一半的残雪,听这话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档案?省委?这俩词摞在一起,总透着股沉甸甸的分量。他呵出一口白气,在玻璃上凝成一片水雾,声音透过听筒传过去,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实在:“老周,这事儿我真没什么意见。你看着办就行。”
他顿了顿,指尖在窗沿上磕了磕:“说实话,我对做官真没多大兴趣。现在干的这些,好多都不是我擅长的,总觉得手忙脚乱,没做到位。”
“你个狗日的!”周扬在那头“啪”地一拍桌子,震得听筒都嗡嗡响,“你还没做到位?纸厂从亏得底朝天到现在能给县里缴税,农田水渠修得跟蜘蛛网似的,海边的鱼都能运到四九城——你要是没做到位,老子这办公室的茶缸子都能给你当奖杯!”
他喘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热乎气:“人家副省级的领导亲自给我打电话问你的底细,你倒在这儿跟我装起谦虚了?我认识的何雨柱啥时候学会这套了?”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何雨柱被他骂得嘴角勾了勾,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滞涩散了不少,“这事儿你多费心,挂了啊。”
“嗯,挂了。”周扬应着,却没立刻放听筒,等那边传来忙音,才慢悠悠地挂了电话。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走着。周扬从烟盒里抽了支烟,火柴“擦”地一声划亮,火苗映着他眼底的琢磨。
这事儿对何雨柱来说,是实打实的机会。在这保密单位待着,一年到头见不着老婆孩子几面,打个电话都得写申请、走流程,憋得慌。
柱子不一样,他是能在泥里水里折腾出响动的人,总不能跟自己似的困在这格子楼里。
他猛吸了口烟,烟雾从鼻孔里钻出来,在眼前打了个旋。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他起身理了理中山装的领口,抬脚往外走——档案的事,得赶紧办,别耽误了柱子的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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