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苏棠趁着夜色独自出了澹棠居。
床榻边守夜的红梅正打着络子,听到动静刚抬起头,便软软地歪在了榻角。
苏棠把她轻轻扶靠在墙边,越过门槛向外走去。
珠子在丹田里翻了个身,语气里带着憋了好几天终于放风的痛快:“可算出来了。那小破院一天到晚困着,闷死本珠了。”
苏棠贴着墙根往前走,在心里回它:“你闷什么,搞得好像我带你出来你就能从我身体里出去似的。”
珠子噎了一瞬,半天才嘟囔出一句“会有那么一天的。”
苏棠没理它。
她换了身不起眼的深色短褐,专挑花丛和假山阴影里走,沿着牡丹花道一路溜到毓庆宫附近。
毓庆宫后院有一扇极小的角门,藏在假山后面,连值夜的丫鬟都不从这儿过。
苏棠放轻脚步凑近,听见门缝里传来一声极低的呜咽。
听到动静她屏气停住,往那边看去,角门没关严,一线昏黄的烛光从门缝里漏出来,混着一股极淡的药味和陈年的血腥气。
她没有推门,只是把角门的位置记在心里,转身快步往太子妃寝宫方向摸去。
太子妃被禁足,正殿里的守卫比平时松散得多。
值夜的丫鬟伏在案几上轻轻打着鼾,苏棠悄无声息地掀开帐幔——榻上空无一人,锦被掀开一角,褥子还是凉的。
太子妃大半夜不睡觉,去哪了?
苏棠来不及多想,从袖中摸出装着引虫粉的小瓷瓶,飞快撒在床榻和案几的隐蔽处,迅速退了出去。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息,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是紧张还是兴奋。
再次路过假山时,角门里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呜咽,是鞭子抽在什么东西上的闷响,一下接一下,夹杂着女人压低了的叫骂。
苏棠心头一跳,太子今夜在明德殿批折子,酉时就让人传话说有公务,那这角门里的女人只可能是太子妃沈瑶。
鞭子抽在人身上的声音。
她在打谁?
苏棠屏住呼吸,把耳朵贴在那扇角门的门缝上。
鞭子抽在人身上的闷响一声接一声,夹杂着沈瑶压低了的叫骂。
她听了几句,眼睛越瞪越大。
太子妃在骂人,骂太子。
说她独守空房三年,说殿下宁可碰一个罪臣之女也不碰她,说她有哪里不如一个通房。
每骂一句,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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