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低沉而漫长,像一头困兽在钢铁笼子里嘶吼。汽笛声消散后,街上重新安静下来。一只老鼠从排水沟里窜出来,贴着墙根跑过,消失在另一头的阴影里。
炜杰坐在木箱上,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他看了眼手表,指针一格一格地移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咔哒声。他的手始终搭在钢管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对面的巷子里,赵强蹲在一堆废弃的木箱后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店门口。他的腿已经麻了,但他没有动。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秋夜的寒意,他裹紧了外套,下巴缩进衣领里。
老孙合上账本,站起身,走到门口,把灯泡拧亮了一些。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像是在完成一道早已熟悉的工序。然后他回到柜台后面,重新坐下,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支,没有点,只是夹在手指间转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门缝里的光线暗淡而摇晃,把老孙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货架上,像一幅被风吹动的画。
凌晨一点十七分。
脚步声从街角传来,不紧不慢,一共三双。皮鞋跟磕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咔、咔、咔,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神经上。
炜杰的后背离开墙面,身体前倾,眼睛贴近门缝。他的手从钢管上松开,伸向货架第二层,指尖碰到了录音机的塑料外壳,确认了一下——红灯亮着,磁带在转。
三个人影从黑暗中浮现,走到店门口那团昏黄的光晕里。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光头,脑袋在灯光下发亮,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手里拎着一根铁棍,棍身在墙上轻轻敲打,发出当当的轻响。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高个子,手里提着钢管;一个矮个子,拎着一个帆布包,拉链敞开着,露出里面的锤子。
光头在店门口停下脚步,歪着头看了看门上的招牌,然后抬起脚,一脚踹在门板上。
门砰地一声弹开,撞在后面的货架上,货架上的螺丝钉撒了一地,发出哗啦的脆响。
老孙"吓呆了",手里的烟掉在柜台上,他站起来,嗓音发颤:"你们干什么?!"
光头没有废话,甚至没看老孙一眼。他一挥手,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砸!"
三个人同时动了。
高个子抡起钢管,一棍扫在货架上,成盒的螺丝钉、螺母、垫片倾泻而下,像一场金属的暴雨。矮个子窜到柜台后面,抓起算盘往地上一摔,珠子崩得到处都是,然后他一脚踹翻椅子,从帆布包里掏出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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