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翻过来。粗糙的那面,有火烤过的痕迹。不是窑里的火。是篝火。很猛的、很野的火。火舌舔过陶片,留下一层黑色的、不均匀的焦痕。焦痕下面,是泥的本色——灰红。
他"听"到了。
很远的。很沉的。一个女人,坐在河边,手里捏着一块泥。泥是湿的,从河底挖上来的。她把泥放在手心里,用另一只手的拇指,一下一下地按。按成扁圆的形状。按的时候,食指弯了一下,在泥上留下一个月牙形的凹痕。
然后,她把泥放在火里。不是窑里。是篝火。枯枝烧起来的火。火很猛,很野,没有窑膛的约束,到处乱窜。泥在火里,被烧了。烧得不均匀。有的地方红了,有的地方黑了,有的地方还没烧透。
烧完了。泥变成了陶。硬的。脆的。她拿起来,看了看。陶片是扁圆的,像一只小碟子。她用它盛水。水从河里舀上来,倒进陶片里。水漏了。因为陶片没烧透,有细小的裂缝。水从裂缝里渗出来,滴回河里。
她笑了。把陶片扔在河滩上。
陶片躺在河滩上,被泥沙盖住,被河水冲刷,被淤泥掩埋。一层土盖上来,又一层土盖上来。几百年。也许上千年。土变成了堤,堤变成了路,路变成了河滩。陶片在土里,一层一层地,沉下去。
现在,河堤塌了。陶片露出来了。带着那个女人的指纹。带着篝火的焦痕。带着几百年前那声笑的回声。
安安蹲在河滩上,手里捏着陶片。陶片是凉的。但凉的下面,有那个女人的体温。几百年前,她的手,捏过这块泥。她的手指,弯了一下,留下一个月牙。她的笑,落在河滩上,被泥沙盖住,被时间压住,被大地记住。
"爷,"安安站起来,走到小满身边,"土里有东西。"
小满看着他手里的陶片。
"陶?"
"嗯。几百年前的。"
小满接过陶片。他翻来覆去地看。灰红色的,粗糙的,带着指纹和焦痕。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这东西,比祠堂还老。"
安安点点头。祠堂是清代的。这块陶片,是几百年前,甚至上千年前的。那时候,镇上还没有祠堂。还没有窑。还没有青砖。只有一个女人,坐在河边,捏泥,烧陶,盛水,漏水,笑了,扔了。
她的笑,被大地记住了。
安安把陶片带回了店里。
他把它放在桌上。桌上,现在摆着五样东西了。金缮碗、祠堂梁木、泥手、白底蓝花碗、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页 / 共5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