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的方岚低头写字。
笔尖落在出生证明上。
接生人:方岚。
最后一笔刚离开纸面,纸背又透出一层字。
接生人,不得与出生者为同一人。
两行字交叠在一起。
门内的方岚抬头看向方岚。
她的手指从笔杆上穿了过去。
“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
“我正在消失。”
“不是消失。”
方岚走到纸前。
“你被登记成一条记录了。”
门内的方岚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腕已经透明,能看见后面的门缝。
她问:“有什么区别?”
“消失没人负责。记录有人负责。”
“你准备负责?”
“先把账理清楚。”
方岚伸手去拿断掉的笔。
门外的母亲突然冲过来,按住出生证明上的四个字。
母亲:阿禾。
纸面穿过她的掌心。
她的手没有流血。
伤口里掉出一枚乳牙。
牙落在纸上,滚了半圈,停在“阿禾”旁边。
接生人捡起乳牙。
“二十年前的。”
母亲看着他。
“你认得?”
“出生物。第一件留下来的东西。”
“什么意思?”
“有人亲手接收过门内的孩子,才会留下这个。”
母亲的手还按在纸上。
“我没有。”
方岚看着她。
“你把手拿开。”
母亲没有动。
“我没接收过她。”
“你先说完整。”
母亲的指尖发抖。
她盯着那枚乳牙,像在确认一件不愿承认的物件。
“那天,我抱走了孩子。”
“哪个?”
“门内那个。”
“然后?”
“后来有人告诉我,孩子不能带着完整的记忆出去。”
“谁告诉你的?”
“产房里有个男人。”
“他是谁?”
“我没看见他的脸。”
“你看见了什么?”
母亲闭上眼。
“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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