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路成型后的第五日,灰袍再次出现在灰域边界。
这一次他身边无人。
没有碑九引路,没有碑七背骨匣,没有灵十提骨灯。
只有他一个人,穿着那件袖口已风化出破洞的古旧灰袍,徒步走过枯木林边缘那片被时间风化了一半的焦土。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苏余曾经留下的灰金色脚印旁,像是在用脚步对照两代持时者走过的路是否重合。
苏余在营地门口的石桌旁坐着。
茶已凉了半盏,野菊在杯底泡得发白。
他看见灰袍从枯木林方向走来,没有起身,只是将对面那只从未被人用过的茶盏翻过来,斟了半盏凉茶。
灰袍在石桌对面坐下。
双手从袖中伸出放在桌上,那双被时间打磨光滑的石质手掌上已没有任何封印——禁律封印在条款公开那夜碎裂,释律封印在释律刻印封入塔心那夜自行消散。
两万年来第一次,他掌心空空,什么都没有。
“旧约保管者已不再追责。你已被重新归类为‘持时者’——不再是旧约范围内的目标。”
灰袍开口,语气仍是那种不咸不淡的平稳,但说到“持时者”三个字时,石质指尖在石桌上极轻地点了一下,像盖章。
苏余将茶盏推过去:“那北境的其他人呢?”
灰袍接过茶,没有喝,只是将茶盏托在掌心里。
凉茶的余温顺石质掌纹渗入掌心深处,他低头看了一眼茶汤里倒映的自己——兜帽阴影中那两点暗银微光仍在,但比上次见时暗淡了许多。
“他们的态度没有改变。
碑奴长老会中那三席主张封存的长老,至今仍认为时间化身不该存在于旧约体系之外。
虚无直系血脉仍保持沉默,不表态,不接触,不承认也不否认你的持时者身份。
守碑人年轻一代中仍有少数激进者认为——旧约刻碑自碎不等于时族无罪,只是天道输了官司,不等于时族没犯过错。”
苏余端起自己那杯凉茶喝了一口:“那你这次来,是替他们传话的?”
“不是。”
灰袍将茶盏放在桌上,双手重新拢入袖中,“我是来告诉你——他们不会再动手。
不是态度变了,是实力不允许了。
你现在的存在方式已经超出了‘封塔’能处理的范畴。
旧约刻碑已碎,封存令的法律基础已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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