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启动后,萧逸收起探测阵盘准备返回地面,却发现苏余仍蹲在石盘旁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断尺已收回怀中,尺身余温透过衣料熨着胸口,但他的注意力不在尺上——石盘表层符文仍在极暗极缓地明灭,盘面边缘那道比发丝还细的缝隙中渗出一缕极低频的回响。不是机括声,不是符文共鸣,不是虚无法则的波动,而是某种极巨大极沉重的东西在极深的地下缓缓翻身——像一头蛰伏了上万年的古兽在睡梦中呼出一口浊气。
“你们先上去。”苏余将时之剑插在脚边淤泥里,在石盘旁盘膝坐下,“我多待一刻钟。这底下还有东西。”
灵薇从井口往下看了一眼,什么都没问,只将虚无刃拔出三寸插入井沿石缝。刀身上刃魂归位后那道新生的纹路在感应到井下极低频回响的瞬间极稳地亮起——母体碎片已捕捉到回响的完整波形。萧逸将备用灵火取暖炉沿井壁降下搁在石盘边缘,飞剑悬在井口缓缓旋转,银环偏移之力调到最大感知范围。
井底只剩苏余一人。他将初痕回路从五成缓缓提到七成,感知探入石盘边缘那道缝隙。回响极沉极低,频率却异常稳定,和他的塔心轮盘第七层钟槌共鸣室产生了极细微的共振。不是偶然——这频率与他在断岁谷旧塔塔壁上读到的一段记录完全一致。掌印者在描述下层原始结构时提过一句:“下层之下,另有结构。吾未入,不知其名。唯闻其声,如大地之呼吸。”
他陡然想通了一件事。掌印者当年进入下层,没有走到底——不是力量不够,是因为他只带了时族血脉,没有虚无法则。那道极低频回响是时间法则在凡人界最初凝结时留下的原始共振,需要刻血和虚无同时在场才能完全解析。两万年前他在井底听到了同样的回响,知道自己一个人解不开,便在石盘上留下这道缝隙——不是密封不严,是故意留着让后来人听见的。
苏余睁开眼,将手按在石盘表面。双环回路和石盘内部残存的虚无法则原点同时共振了一瞬。回响的频率在双股力量共同作用下骤然清晰了数倍——那不是大地呼吸,是一座比天然塔更巨大、更古老的结构正在极深的地下缓缓激活。他将回响的完整波形逐层记入识海,确定其来源方位和井底石盘、旧塔中层校准阵、下层原始结构的能量频率完全一致,只是更深。掌印者当年听到回响后,将这道频率刻入了旧塔塔壁,又将石盘封在井底作为共鸣源——这口井不是独立的标记点,而是天然塔和他之间的一道传声筒。他在塔前问,回响通过石盘传到井底;他在井底答,共振通过星图传回塔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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