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赖。赖了二十年,今天不赖了。”他干涩的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用力挤出两个字,“认账。老夫赤云子,欠苏余二十年修为,今日认账。不赖。不逃。不求免。只求——你听见。”
“听见了。”苏余将左手按在赤云子肩头,掌心初痕回路轻轻旋转了一圈。没有抽取任何东西,没有炼化任何残印,只是将一缕极淡的琥珀金光芒渡入赤云子体内。那光芒顺着枯竭的经脉走了一圈,将赤云子体内被二十年矿道湿气侵蚀出的暗伤逐一抚平——不是修复修为,是修复身体。让他剩下的日子,不用再被疼痛折磨。
赤云子感觉到了。那股暖意从肩膀渗入经脉,走遍全身后停在丹田——丹田上没有花苞封印了,但丹田本身已被二十年的封印压得千疮百孔,像一个被抽空了的旧粮仓,墙壁全是裂缝。琥珀金光芒没有填那些裂缝,只是将裂缝边缘磨钝,让它不再继续裂下去。
“你——不收老夫的账?”
“你的账清了。二十年前在黑山口清了,上个月在旧矿道里清了,刚才你亲口认了,又清了一遍。同一笔账还三遍——你让我怎么收第四遍?”苏余收回手,站起身,“赤炼还在灵火阵基那边当队长。你师弟带着十七个焚天旧部,现在灰域护卫队里最能打的一支就是他带出来的。你这个当师兄的欠了他二十年——别让他再过二十年还得替你守灵火阵基。回去。休息。”
赤云子没有回去。他将账册合上,放在营地门口的石桌旁,没有进屋,没有进营地,只是默默转身走向营地最外围那片被时间风化了一半的枯木林边缘。在枯木林和营地栅栏的交接处,有一堵被虚空裂隙扩张震塌了半边的矮墙。他在矮墙根下靠着墙坐下来,将破布包袱叠成枕头垫在脑后,闭上了眼。
柳三刀巡夜时看见他,要过去问,被苏余拦住了。“他已经没东西可还了。他是来道别的。”
柳三刀将断刀往地上一顿,蹲在矮墙十步外守了大半夜。赤云子没有动,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他这一辈子都在追别人的东西。年轻时追焚天殿的灵火秘籍,中年追赤云子的殿主之位,晚年追你还他的那一句认。追到最后只剩一条命——不求你收留他,只求你让他死在能看到这座塔的地方。”赤炼不知何时站在了矮墙另一侧,手里攥着那枚曾被赤云子从怀中取出又塞回去的焚天令。令牌上的“焚天”二字已完全褪色。他将令牌放在赤云子身旁,没有叫醒师兄,只是站在墙根旁站了很久。
“你师兄欠过你什么?”苏余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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