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
李飞把信看了两遍,然后放在烛火上烧了。纸灰落在铜盆里,黑色的,轻飘飘的,像一只死了的蝴蝶。
“我师父还说了什么?”
那人摇了摇头。“孙道长只写了这封信。他说,把这封信送到灵武,交给他徒弟,徒弟会明白的。”
李飞没有再问。他从袖中摸出一块碎银子,塞进那人手里。那人推辞了几下,还是收了。他站起来,朝李飞鞠了一个躬,转身走了。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风从门缝里灌进来,把铜盆里的纸灰吹了起来,在空中打着旋,像一群不愿意落地的、没有家的、黑色的蝴蝶。
赵磊的铺子里来了一位客人。不是灵武城的百姓,是一个商人,从河西来的,姓马,做皮毛生意。他在赵磊的铺子里吃了一盘烤肉,又要了一盘,又要了一盘。三盘吃完,他把嘴一抹,看着赵磊。
“你这烤肉,在长安能卖大价钱。”
赵磊翻肉的手顿了一下。“长安现在怎么样?”
马商人摇了摇头。“乱。街上到处是兵,商铺关了大半。安禄山的人到处抓人,不是抓壮丁,是抓会写字的人。我有个朋友,在尚书省做过书吏,被抓走了,到现在没有消息。”他看着赵磊的眼睛,压低声音,“你们是从长安来的吧?”
赵磊没有回答。他把烤好的肉串放在盘子里,推到马商人面前。“这串算我请的。”
马商人没有再问。他吃完那串烤肉,付了钱,走了。赵磊站在铺子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雪还在下,细细的,落在他的眼镜片上,他没有擦。
陈梓铭在暗桩里收到了两封密报。一封是从洛阳来的,严庄写的,信上说“安庆绪已决,十月末动手”。另一封是从平原来的,颜真卿写的,信上只有一句话——“平原尚在,诸位珍重。”陈梓铭把两封密报放在一起,看了很久。他把地图摊开,用炭笔在洛阳的位置画了一个红色的叉,在平原的位置画了一个蓝色的圈。他盯着那个红色的叉,像在等它自己裂开,等它下面的那个人自己倒下去。但叉是炭笔画的,不会裂开。
他把地图卷好,塞进袖中,走出暗桩,去了东城的营房。
唐靖超在院子里劈柴。斧头是赵磊从铺子里拿来的,斧刃磨得很利,一斧下去,木桩从中间裂成两半,发出清脆的、像骨头断裂一样的声音。他把劈好的柴码在墙根下,码得很整齐,像一堵用木头砌的墙。
“超叔。”陈梓铭站在他身后。
唐靖超停下来,把斧头插在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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