桩上,转过身。
“安禄山要死了。这个月。”陈梓铭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说一个不能让雪听见的秘密,“严庄的信,安庆绪已经准备好了。十月末动手。”
唐靖超看着他,脸上没有表情。他弯腰捡起一块劈好的柴,放在墙根的柴堆上,码整齐。
“安禄山死了,史思明还在。范阳的兵还在,仗还要打。”唐靖超说。
“但幽剑会乱。幽剑的主人是皇帝,皇帝换了,幽剑的主人也要换。新主人不一定能管得住他们。”
唐靖超沉默了片刻。他把斧头从木桩上拔起来,放在墙根,走到水缸边,舀了一瓢水,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从喉咙一直凉到心里。
“让广湖和戒律注意城里的陌生人。幽剑的人可能已经混进来了。”
陈梓铭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他的脚步声在雪地里沙沙的,像有人在翻一本很厚的、永远翻不完的书。
怀安哭了。不是饿了,是尿了。念安在给她换尿布,尿布是用旧衣裳撕的,洗了很多遍,已经很软了。她刚把湿的尿布抽出来,怀安又尿了,尿在她手上,温热的。念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出声来。张振宇从外面走进来,看到念安在笑,怀安在哭,尿布在炕上,水盆在地上,帕子掉在桌下。他走过去,把帕子捡起来,放在水盆里,拧干,递给念安。
念安接过来,擦了手,换了尿布,怀安不哭了。她看着张振宇,嘴角还挂着刚才的笑。“宇哥,怀安尿我手上了。”
张振宇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泪光,是一种很亮很亮的、像被什么东西点亮了的、不会被雪掩埋的、不会熄灭的光。
“我给她换。”张振宇说。
念安把怀安递给他,他接过去,怀安很小,他一只手就能托住。他学念安的样子,把湿的尿布抽出来,把干的垫进去,包好,按紧。怀安没有哭,她看着张振宇,眼睛一眨一眨的,好像在说“你换得没有娘好,但我原谅你”。
胡瑶瑶在灶台边做饭。今天的菜是白菜炖豆腐,白菜是从城里菜市买的,豆腐是赵磊用黄豆换的。她把白菜切好,豆腐切块,下锅,加水,盖上锅盖。灶膛里的火烧得很旺,锅里的水很快就开了,咕嘟咕嘟地响,蒸汽从锅盖的缝隙里冒出来,白白的,热热的,带着白菜和豆腐的香气。
唐靖超走到灶台边,蹲下来,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火更旺了,火光照着他的脸。
“超酱。”胡瑶瑶叫他。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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