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沉默了片刻。“秦怀远,你不说,秦朗的刑期不会变。你说了,我们可以向法院建议从轻。你自己选。”
秦怀远闭上眼睛。二十九年来的画面在脑子里翻涌。1995年海南项目的批文,2001年交通厅工程的签字,2005年林水县教育系统的第一笔回扣。每一笔钱都经过那个人的默许。那个人不直接收钱,但那个人的人收。那个人不开口,但那个人的人开口。秦怀远知道那个人的名字,但秦怀远不敢说。
“秦怀远,你在等什么?等他来救你?他救不了你。他被中纪委请去喝茶了。他自身难保。”
秦怀远猛地睁开眼睛。“你说什么?”
“我说,周某某上面那个人,已经被中纪委请去喝茶了。不是因为你的案子,是因为别的事。但他进去了,你的案子就再也没有保护伞了。”
秦怀远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灰。那根弯了的脊梁彻底断了。秦怀远瘫在椅子上,像一摊烂泥。
“是……是赵某某。”秦怀远的声音几乎听不见。“某委员会原副主任。”
孙处长在笔记本上写下了那个名字。
“什么时候开始?”
“2005年。我升局长的时候。他当时是某部委的部长。他找我谈话,说‘小秦,好好干’。我听懂了。”
“听懂什么了?”
“他要钱。不是直接要,是通过他的人。他的人来找我,说‘赵部长对你是很看重的’。我给了。第一笔,两百万。以后每年,都有。”
“给了多少年?”
“到2018年我退休。十三年。总共……三千多万。”
“通过谁给的?”
“洪庆生。还有方志文。”
孙处长合上文件夹。“秦怀远,你的这个交代,我们会核实。”
秦怀远抬起头看着孙处长。“秦朗的刑期……”
“我们会向法院建议。”
秦怀远没有再问。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那道裂纹还在,从灯座延伸到墙角。秦怀远盯着那道裂纹,想象它是地图上的一条河。河从北京流向大海,秦怀远漂在河里,没有船,没有桨。
女调查员站起来。“秦怀远,今天就到这里。”
秦怀远被带回房间。门在身后锁上。秦怀远坐在床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签过无数文件、握过无数人的手、收过无数个装满现金的牛皮纸袋。现在这双手空了。
陆沉是在当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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