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只在城东那间盐仓见过他两回,每月初七去对账……”
郭嘉没再问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步,没回头。
“你说的这些,有一个字是假的,我保证,你比自刎那位死得更难看。”
门帘掀开,晨风灌进来,带着港口的咸腥味。
郭嘉出了门,把审讯笔录折好,揣进袖中,大步流星往陆怀瑾的书房去。
陆怀瑾已经醒了。不,应该说,他根本没睡。
案上的烛台烧得只剩一摊烛泪,铜签子上挂着焦黑的灯芯残根。
郭嘉推门进来时,他正盯着那封“沈潜亲启”的密信发呆。
不,不是发呆。
他的目光落得很实,手指压着信封边缘,像在摸一块烫铁,摸完了又缩回来,再摸。
“汉王殿下。”郭嘉把审讯笔录双手呈上,“换防队长招了。”
陆怀瑾没接笔录,只抬眼看了他一下。“说。”
“萧怀仁在会稽城里藏了一支千人队。”郭嘉的声音压得很低,“不是散兵游勇,是受过操练的,按队长的说法,‘刀枪齐整,令行禁止’。”
“一千人。”陆怀瑾重复了一遍。
“对。领头的,就是那个‘沈先生’。”
“就是沈潜。”郭嘉从袖中抽出第二张纸,“队长说,沈先生手里有一份汉军官凭,可以自由出入郡衙。
官凭是真的,不是伪造——至少门口的守卫验过,没挑出毛病。“
陆怀瑾终于接过了笔录,一页一页翻看。
看得很慢,像在逐字嚼。
看到“每月初七对账”那一句时,他的手指顿了一下。
“汉军官凭。”他把笔录放在案上,“一个不在官册、不在户籍的人,手里却有汉军发的官凭。”
“这官凭,是从哪来的?”郭嘉补了一句,“是有人给他办的,还是他偷的、仿的?”
陆怀瑾没答,把头转向门外。
“梅香来了没有?”
门外亲卫答:“回殿下,梅香姑娘半个时辰前就到了,一直在偏厅候着。”
“叫她进来。”
梅香进来的时候,手里捧着一摞账册,比她的脸还宽。
她把账册往案上一放,掀开最上面一层封皮,露出三个烫金小字:云家商行。
“夫人昨夜没睡,”梅香喘了口气,“查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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