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像在提醒我:他还在这里。
我开始学着跟医生多问几句。以前我怕听懂那些词,现在我想听懂。什么是溶栓,什么是康复训练,哪些指标在变好,哪些还需要观察。我把这些都记在手机里,哪怕有的词我还是念不准。
晚上,我把被子往上拉一拉,盖住他的肩膀。窗外的居民楼又亮起了灯,那盏熟悉的、十四楼的灯,也在里面。我忽然觉得,这座城市里有无数个这样的夜晚,无数个人在等、在守、在学着接受。
爸爸睡着的时候,眉头还是会微微皱着。我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他没有躲。那一刻我忽然不那么怕了。
天还会亮,灯还会亮,我们就还会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