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依兰在凌晨四点醒来。
不是被冻醒,不是被噩梦惊醒,是那种在陌生环境里过夜的人才会有的本能——身体先于意识感知到某种不对劲,迫使她从深眠中骤然挣脱。
她保持侧卧的姿势没有动。
窗帘拉得很严,只有边缘透进一道细如发丝的微光,是走廊的声控灯。被子还是入睡时的形状,枕头凹陷的位置与脖颈贴合,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她知道有人进来过。
不是现在。是她睡着之后的某个时刻。
那人很轻,轻到没有触发她压在枕下的那枚铜铃——谢家独门的预警小技,一根极细的丝线系在门框与铜铃之间,入门必触。丝线还在原位,铜铃安静如初。
但那人一定进来了。
谢依兰将掌心缓缓探向枕下。
铜铃在。
她摸到铃铛边缘沾着一点极细的粉尘,肉眼几乎看不见,触感像被风吹干的泥浆。
她将指尖凑近鼻端。
没有气味。
但她的拇指指腹,恰好压在一个极其微小的凹痕上。
那凹痕是新的。
有人在她睡着时,将这枚铜铃从丝线上解下,放在掌心端详,又原样系回去。丝线的结法和谢家的传统不同——不是谢家独有的“连环扣”,是另一种她见过的手艺。
警用单结。
谢依兰坐起身。
凌晨四点零八分,镇江老居民楼的走廊空无一人。声控灯已经熄灭,只有窗外的路灯将天边染成不健康的橙红。
她披上外套,推开隔壁房门。
楼明之不在。
被子掀开一角,余温尚存。他的鞋少了一双,那件深灰色夹克还挂在衣帽钩上。
谢依兰站在门口,将掌心那枚铜铃轻轻握紧。
她的手机在枕边震动。
陌生号码。
接起。
“谢老师。”楼明之的声音很低,背景有风,“下楼,后巷。”
通话挂断。
谢依兰将铜铃系回枕下,穿上鞋。
她没有走楼梯,从房间窗户翻出,足尖在防盗窗栅栏上轻点,三秒后落在一楼商铺的遮阳棚顶。这是她十八岁就能轻松完成的动作,谢家轻功讲究“不惊枝上雀”,今夜那只栖息在屋檐下的麻雀甚至没有睁眼。
后巷很窄,两栋楼的夹缝,白天是餐馆堆放泔水桶的地方。此刻泔水桶被挪到墙边,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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