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枫叶上,染了他手指的温度。”
谢依兰伸出手,指尖悬在枫叶上方,没有落下。她悬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梧桐影移了半寸,久到后厨的炒菜声重新响起来又停了。然后她把枫叶轻轻拿起来。枫叶离开纸页的时候,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脆响——不是断裂的声音,是粘连了几十年的两样东西被分开时,纤维彼此松手的声音。她把枫叶翻过来。背面有字。不是印刷的,是钢笔写的,墨迹褪成了褐色,和枫叶的颜色几乎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那行字写的是——“云长刮骨,我刮心。骨上青可见,心上青谁见?”
谢依兰把枫叶轻轻放回书页上。她的手指很稳,放下去的时候叶脉和纸页上的印迹完全重合,像一片叶子落回自己多年前的影子。
“这是他的字?”她问。
“是。”许又开点了点头,“笔记里的功法口诀也是这个笔迹。同一个人。”
“刮骨疗毒。”楼明之把这一页的标题念了一遍。他的目光从枫叶上移开,落在许又开脸上。“关云长刮的是箭毒。他刮的是什么?”
许又开没有立刻回答。他把那片枫叶从书页里拈起来,举到窗口透过来的光里。午后的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被窗玻璃滤过一层,变成一种很淡的琥珀色。枫叶在光里变成了半透明的,叶脉像一条一条细密的河流,从叶柄出发,流向叶片的每一个边缘。光穿过那个被铜钱压出的圆形凹痕,在桌面上投下一个极淡极淡的铜钱影子。
“我后来查过很多资料。”许又开把枫叶放下来,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青霜门覆灭前三年,门内发生过一件事。第七代弟子中排名第三的沈月舟——就是这本笔记的主人——被门主派往西南,护送一批师门信物。走到半路,信物被劫。不是被外人劫的,是被同门劫的。劫他的人,是他的师兄。”
“为什么?”
“因为他不肯参与一件事。”
“什么事?”
许又开没有说下去。他把那片枫叶重新夹回《三国演义》里,合上书。书页合上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像一扇很久没关的门终于被风推上了。他抬起头,看着楼明之,目光里有一种东西——不是犹豫,不是隐瞒,是一个人在黑暗里走了很久,终于走到了有光的地方,却发现光底下站着的,是另一个也在黑暗里走了很久的人。
“楼先生,我今天约你来,不是请你吃饭的。”许又开的声音忽然变了。不是变冷,是变实了。像一把刀从刀鞘里拔出来,不是拔出来砍人,是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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