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时候,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一片水花。她把车往墙根一靠,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台阶,手里拎着一个湿漉漉的布袋子,袋子里装着她从师叔旧居那边带回来的东西。她说她的线人根本没出现,她等了大半夜只等到一个打着手电筒的老头,老头问她在干什么,她说在等朋友,老头说这边晚上不太平,你一个姑娘家快回去吧。她把布袋子往石阶上一放,从里面掏出一个档案袋,袋子上印着“镇江民俗学会”的字样,但里面装的不是民俗资料。
“我从师叔旧居的墙洞里找到的。墙是青砖墙,两块砖之间有报纸糊的夹层,这份东西藏了至少十五年。季淮左的死亡名单上,下一个要灭口的人就是他——现在他死了。”
布袋子里的资料包括一份发黄的公安询问记录,记录时间是二十年前,被询问人一栏签着季淮左的名字,询问内容是关于青霜门覆灭当晚他人在何处。记录显示,当晚季淮左不在青霜门,他因为下山采购物资逃过一劫。采购清单还附在记录后面,都是些日常用品——蜡烛、盐、灯油、一捆麻绳,字迹工整,用的是老式圆珠笔,纸面有几处被水渍洇开的蓝墨水痕迹,但清单上的每一项都清清楚楚。但这份清单也成了他此后二十年被人盯上的理由——凶手不放心任何一个在那天晚上活着离开青霜门的人。
档案里还有几页写着密密麻麻小字的信纸,抬头是“青霜门旧事录”,第一句就是:“吾自知命不久矣,特将当年之事录于此,以俟后人。”
楼明之把这份东西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一共七页,每一页都写满了季淮左对二十年前那个晚上的回忆。字迹从工整到潦草,从潦草到颤抖,最后一段的墨迹颜色跟前面不一样,不是炭黑墨水,而是褪了色的蓝黑,写到最后一个“剑”字的最后一竖时笔尖明显抖了一下,拖出长长的一道细线,像是一只手突然没了力气。
他把这份东西看完之后递给了谢依兰。谢依兰一页一页地读,读到一半,手指停了下来。她抬头看了楼明之一眼,眼神很复杂——不是恐惧,是那种“原来我一直猜错了方向”的懊恼。
“他说青霜剑谱不是一本剑谱。”
“对。他说青霜剑谱是一把剑。剑谱这两个字是许又开当年在报纸上杜撰的,真正的青霜门传世之物是一把剑——剑柄里藏着一张名单,名单上写的是青霜门在江南所有分坛的联络人姓名和地址。二十年前血洗青霜门的人,真正的目的不是灭门,是夺取这张名单。”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停尸房的方向传来一阵脚步声,值班的女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页 / 共6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