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档案馆时,雨已经停了。老街上没什么人,石板缝里的青苔被雨水泡得膨胀,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一块腐烂的海绵上。转角那条暗巷里忽然传来一串踩碎瓦砾的脚步声,很轻,轻得像猫踩过屋顶。两个人同时转头,巷口已经空了。
茶楼在码头边上,叫“顺兴”,木质结构,上下两层,楼梯踩上去吱呀作响。楼下三五桌客人在打牌,茶香混着烟味,空气稠得几乎要凝固。楼明之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龙井。
谢依兰指了指楼梯口的方向:“电报局拆掉那年,你就坐在你现在这个位子上。老板问你要不要添茶,你说‘等一等,等人到齐’——等的人姓梁。”
“你连这个都查过?”楼明之端起茶杯,没喝,放在嘴边吹了吹。
“民俗学嘛,”谢依兰从纸巾盒里抽出一张茶楼旧名片,翻过来,背面是一行褪了色的钢笔字——“梁文翰,电报局夜班收发员,退休后住茶楼后院”,“当然要查茶楼老主顾的底。”
老板是个七十来岁的老头,姓郭,头发全白了,但腰板挺得很直,端茶过来的时候手都不抖一下。楼明之帮他把茶盘托稳,放在桌上,动作自然而然,像是顺手。
“郭老板,跟您打听个人。”楼明之把茶杯放下,“以前电报局有个夜班收发员,姓梁。听说退休后住您这后院?”
老板的手停在茶盘上,停了怕有三秒钟。然后他把茶盘夹在腋下,抬头看着楼明之,老花镜片后面的眼睛浑浊,却没有闪躲。
“梁文翰。你们找他做什么?”
“想问他一些陈年旧事。”
“问不了了。老梁三年前就过世了。”老板叹了口气,“他退休后在我这后院租了间小屋住,每个月就靠那点退休金,连茶都舍不得喝一杯。我有时候泡壶龙井端过去,他也不推,只是说‘郭哥,茶我喝了,以后别泡这么好的,我嘴笨,喝不出来’。就这样一个人,嘴笨,心也实。”
楼明之听见自己指节轻微地响了一声,他把右手指节一根一根按下去,面上没什么变化。“他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你们来晚了。上个月有个男的来找过,说是梁文翰的亲戚,拿走了两箱东西。”老板回忆着,“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说话文绉绉的,像个文化人。”
谢依兰抬起头,“是不是三四十岁,左眼眉梢有颗痣?”
老板想了想,摇摇头:“左眼眉梢没注意。但那颗痣我记得,没长在眉梢——长在耳朵前面,左边耳屏正中间。他说话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3页 / 共7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