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兰注意到,他握豆浆的那只手微微收紧了一下,塑料袋发出细碎的声响。
“怎么了?”她问。
“门没锁。”楼明之把声音压得很低,“但有人先进去了。”
谢依兰的目光倏然锐利起来。她放下豆浆,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摸出一副黑色的手套,戴上,又摸出一个小巧的强光手电筒。手电筒是她自己的装备——作为一名常年出入荒山古庙的民俗学者,她的包里永远有手电、卷尺、放大镜和一盒防水火柴。楼明之曾经说她像个移动的法证工具箱。她说彼此彼此,楼队长的口袋里能装下半个刑警队。
楼明之将食指竖在唇前,然后用极轻的动作推开木门。门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这个细节本身就是一个信号。老宅的木门,三年没开过,门轴却润滑如新。有人在这里出入,而且经常出入。他侧身挤进门缝,谢依兰紧随其后。
门内是一个天井。
天井不大,大约五米见方。青石铺地,四角各摆了一口陶缸。缸里种着荷花,但早已枯死,只剩几根发黑的茎秆歪斜地戳在浑浊的水面上。天井正中央的石桌上,搁着一盘没下完的围棋。棋盘是竹制的,棋子蒙了一层灰,黑白难辨。最诡异的是棋盘旁边的石凳上,搁着一只茶杯。杯子里的水没有干透,残存的茶叶已经发霉,霉斑是绿色的,边缘泛着隐隐的白色绒毛,表面还挂着新鲜的露水——不是雨水,因为天井有屋檐遮挡,雨打不进来。
有人不久前还在这里喝过茶。
楼明之走到石桌前,俯身看了看那只茶杯,又看了看棋局,眉头微微皱起。他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谢依兰绕过天井,走向正厅。正厅的门也是虚掩的,推开后,迎面是一股很淡的檀香味。不是新点的檀香,而是长期熏染在木质家具里、年头久了就会自然泛出的那种若有若无的气息。正厅的陈设很简单:一张红木供桌,两把太师椅,墙上挂着一幅中堂。中堂有三个字——青如霜。
“这是青霜门的堂号。”谢依兰盯着那幅字,瞳孔微微收缩,“师父说,师门被灭后,相关的东西都被毁了。没想到师叔还留着一幅。”
她的声音里有一丝很复杂的情绪。不是简单的怀念或悲伤,还夹杂着某种近乎不安的警觉。她抬手用手机拍下那幅字,又走近供桌,仔细打量。
供桌上摆着一只香炉、两个烛台、一个木制牌位。牌位上没有字。不是被抹掉了,而是从一开始就没有刻字。只有牌位背后刻着一朵很小的梅花——五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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