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蕊用圆细的凿尖点出,线条极简却极传神。
“无字牌位。”谢依兰的声音很轻,“同样的一尊,师父的书房里也摆着。师父从不提它,也不让我问。”
楼明之从旁斜睨着牌位,没有去碰:“这梅花是青霜门的标记?”
“是。青霜门的剑穗上都系着一朵银质的梅花,只有门内弟子才有资格佩戴。”她伸出手指,在牌位背后那朵梅花的纹路上轻轻地、极慢地勾勒了一圈,指尖隔着黑色的手套布料,依然能感受到刀刻的深浅变化,“但这尊牌位上的梅花,跟我师父那一尊的刻法略有不同——师父那尊的花瓣边缘是圆弧,这个是尖角。圆弧代表‘在世’,尖角代表‘已故’。祭的是故去的人。”
楼明之微微点头。他没有追问牌位是谁——在这种老宅里,能摆在正厅供桌上、用青霜门标记的牌位,答案已经足够明显。他的目光转向供桌下方。桌上铺着一块红绸桌布,布面拖到地面,遮住了桌底。他蹲下身,掀起桌布的一角。
桌底堆着几个落满灰尘的木箱。他把最外面那个箱子拉出来,撬开锁扣。
箱子里是一些陈旧的账本、信封、和几张泛黄的黑白照片。最上面那张照片拍的是一群人在某栋旧式建筑前的合影——七个人,有男有女,穿着典型的民国装束。人像的面部已经模糊不清,谢依兰凑过来,只看了一眼,就认出了第三个人。
“这是我师父。”
她的手指点在照片上那个面容模糊的人影上,停在上面没有动。“站在她旁边的那个,应该就是师叔。”她指着站在她师父右侧、身形略高的一个人影,“这张照片至少是三十年前拍的。师父那时候还是短发,她做民俗学之后才把头发留长。这张——”她忽然停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照片最后一个人的脸上。
那个人站在最右侧,戴着一顶便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但那张脸上的轮廓——尤其是下颌那条极浅的、贯穿整个下巴的弧线——在她的记忆里对得上号。
“许又开。”楼明之替她说出来了。
他蹲在她旁边,盯着照片上那张被帽檐遮住大半的脸,语气笃定:“下颌那条弧度,是下颌骨骨折愈合留下的特征性轮廓。许又开有一张媒体近照,角度很刁,但刚好拍到了他右脸——同一条弧线。”
谢依兰倒吸了一口凉气。
“许又开认识我师叔?他从来没有提过。上次在武侠文化展上,他跟我寒暄的时候,说自己对青霜门‘略有耳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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