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物馆的展厅在黄昏时分最是安静。
白天的参观者已经散尽了,最后一批媒体记者也收起了长枪短炮,坐着许又开安排的商务车去了市区的酒店。展厅里的空调还在低低地运转,把悬在穹顶上的仿古宫灯吹得微微晃动,光影在青砖地面上摇曳,像是一池被风吹皱的水。
许又开站在那半块残匾前面,一动不动。
匾是青霜门正堂上挂了三百年的那块匾,二十年前的那场大火把它烧得只剩一个“青”字——连那个“青”字也只残了上半边,下半边被烧成了焦黑的炭痕,用手指一碰就会簌簌地往下掉渣。许又开把手按在那个残字的表面,掌心贴着粗糙的木纹,像是在抚摸一个死去多年的故人的脸。
“你们知道这块匾是谁从火里抢出来的吗?”他开口了,声音在空旷的展厅里回荡,带着一种奇怪的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楼明之和谢依兰站在他身后五步远的地方。这个距离是楼明之选的——太近了容易被他突然发难,太远了看不清他的手在匾上做什么。买卡特靠在展厅入口的立柱旁,双手抱胸,像是在看一场与他无关的戏。但他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有一簇火苗在跳,跳得很慢很慢,像是被压了太久太久,久到连火苗自己都快忘记自己曾经燃烧过。
“是你。”谢依兰说。
“是我。”许又开没有回头,“那天晚上我冲进去的时候,正堂的房梁已经塌了。火从藏经阁烧起来的,烧穿了整条回廊,把正堂裹成了一个火球。我在火球里抢了两样东西——一样是这把剑。”
他抬起另一只手。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剑。剑身修长,剑刃上有一道细如发丝的冰裂纹,在灯光下闪烁着青蓝色的寒光。剑身上刻着一片霜花落在剑锋上的纹样。
“霜落。”谢依兰的声音绷紧了。
“对。另一样,”许又开收回手,重新按在残匾上,“就是这半块匾。”
他的手指在“青”字的残痕上缓缓滑动,像是在描摹什么。然后他用力一推——不是推匾,而是推匾面上那个“青”字的三横一竖。那三横一竖居然是活动的,在他手指的按压下依次陷了下去,发出“咔、咔、咔”三声脆响。最后一声脆响落下之后,残匾从中间裂开了。不是被火烧裂的那种裂法,而是沿着一条极其规整的中轴线,像一扇被推开的门一样,缓缓地向两边打开。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残匾后面,是一个暗格。
暗格里整整齐齐地码着三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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