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上层一个空位——那位置比别的格子都干净,木板上没有灰尘,显然不久前还摆着什么东西,“这里少了一件。邻居说他靠退休金过日子,屋里没翻动的痕迹,不像入室抢劫。什么东西值得凶手在杀人之后专门带走?”
“青霜木雕。”楼明之站起来,把手电筒的光移到墙上。墙上挂着一面老式的玻璃镜框,里面夹着几张发黄的合影。照片上是一群穿着蓝色工装的年轻人,站在一个挂着“镇江工艺美术厂”牌匾的大门前,笑得拘谨而灿烂。
他的手指点在照片左上角一个瘦高的年轻人身上,那人站在人群边缘,低着头,像是刻意躲开镜头。脸的轮廓他太熟悉了——年轻了三十岁,但眉骨和下颌的线条不会变。
许又开。
“韩秋生跟许又开是工友。当年工艺美术厂的木工车间,他们俩是同一个师傅带出来的。”楼明之的手指在照片上划过,停在另一个人身上——站在许又开旁边,比他矮半个头,圆脸,笑得很憨厚,“这个人叫万长河,美术厂倒闭之后开了家木材厂,十年前车祸死了。”
“你查过?”谢依兰看着他。
“昨晚收到匿名快递。”楼明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牛皮纸信封,上面没有寄件人,没有邮戳,只写着“楼明之亲启”四个字,墨迹是钢笔手写的,笔画硬得像刀刻,“里面只有一张纸,写了三个名字:韩秋生、万长河、许又开。下面还有一行字——‘青霜门灭门前夜,此三人曾同车前往青霜山’。”
谢依兰接过信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纸张是普通的A4纸,墨迹是碳素墨水,无法追踪。但写信的人显然很了解楼明之的处境——一个被革职的前刑侦队长,正在暗中调查青霜门旧案,这个名字精准地砸在了他最敏感的神经上。
“你把昨晚的事从头到尾说一遍。”楼明之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巷子里除了雨,什么人都没有,但他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这间屋子。
谢依兰靠在书架上,把信纸折好放进口袋。昨晚她受邀参加许又开在镇江举办的“武侠文化展”开幕式。展览设在镇江博物馆的临时展厅,门口立着一张巨大的海报,上面印着“一代武侠宗师许又开·重现江湖绝学”几个烫金大字,字下面是一把剑的剪影。
“许又开全程没有提青霜门一个字。”她说,“整个展览有七个展区,从兵器到秘籍到服饰,面面俱到,甚至连一些失传门派的信物都展出来了。唯独青霜门——镇江本土最出名的武侠门派,一个字没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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