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血色都没有,她靠在铁栅栏上,看着楼层指示灯一格一格往下跳——地下一层,地下二层,地下三层。
档案馆的地下三层是不对外的。走廊里没有窗户,只有两排日光灯,每隔三米一组,但有一半已经坏了,剩下的一半也在以极快的频率闪烁着,像是某种无声的警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旧纸的酸腐味,混合着消毒水刺鼻的余韵,闻久了让人太阳穴突突地跳。
档案管理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厚得像啤酒瓶底。她看了楼明之的借阅证,没有多问,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铜钥匙,说:“D区最里面那排铁柜,都是二十年前的老案子。有些卷宗已经按规定销毁了,剩下的你们自己翻。”
“销毁的依据是什么?”楼明之问。
管理员看了他一眼,镜片后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快的警觉,虽然只有一瞬,但楼明之捕捉到了——那不是对陌生人的警觉,而是对某个特定词汇的条件反射。“销毁”这个词,在她听来很刺耳。
“保存期限过了。”她说。
楼明之没有再追问。他接过钥匙,穿过一排排落满灰尘的铁柜,走到D区最深处。头顶的日光灯在这里已经完全坏了,只有他手里的手电筒在黑暗中切开一条光柱。光柱照在铁柜上,柜门上贴着泛黄的标签,用钢笔写着年份和案件编号。他的手在一排标签上滑过去,最后停在一张标签上。标签上的字迹已经褪成浅灰色,但还能辨认——“青霜门案·1993年·结案存档”。
柜门锈住了,他用力拉了两下才拉开。铁柜里面只有三样东西:一本卷宗,一个证物袋,还有一盘布满霉斑的录音带。他把卷宗拿出来,翻开第一页,看见标题——《镇-江-青霜门灭门案侦查终结报告》。报告下面有一个红戳,红戳里只有两个字:归档。
谢依兰翻开证物袋,里面倒出一小撮黑色的灰烬,像是纸烧完之后留下的残片。她用指尖捏起一点,凑近闻了闻,脸色忽然变了:“这是桐油灰。青霜门的剑谱就是用桐油浸过的桑皮纸抄写的,可以防虫防潮。这是剑谱的残片。”
“剑谱被烧了。”楼明之拿起那盘录音带。带子上贴着一张小纸条,纸条上有一行潦草的钢笔字:“审讯录音·第3次·嫌疑人许长河”。
许长河是许又开的本名。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许又开的真名以嫌疑人的身份出现在警方的档案里。
“许又开当年不是证人,是嫌疑人。”谢依兰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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